我以为这会是他们和好的契机。
他的酒杯里落了不少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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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地工作，因为我总觉得自己有很多事需要靠工作遗忘。
我这么多年电灯泡白当了。
我酒杯里掉进了不少眼泪。
刘麦也是。
除了味儿不太好，谁都发现不了。
张萱说，嗯。
我醉到语无伦次。
语气跟要就义了似的。
三个人悄悄在刘麦的宿舍里喝酒。
因为下早自习的时候，张萱会准时来丢空的豆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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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麦玩命地护住了张萱，真真儿的头破血流。
背着全校所有人，只有我知道。
刘麦：滚俩蛋！
回北京后我就在qq空间里看见刘麦向张萱求婚，一群人在底下发玫瑰的那个表情。
刘麦缝了11针。
刘麦蹲下把泥塑托着，我弄了一个礼拜。就一眼，一眼好不好？
张萱也胖了，被刘麦带坏了。
追了两年，每天在放学路上围追堵截。为了一起走一段不如胡同长的路。
我其实不想要。
通常我都是这样的：
每天放学后，刘麦会在小胡同远远地跟着张萱。
我说，你小点声，把老师招来了就死了。
好在刘麦减肥失败了，他越挫越勇了几次，终于不勇了。
我在表情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有相机的，只能也留了玫瑰花。
我挤进去找刘麦，他拿着我刚买的相机。要去拍张萱。
4
张萱说，嗯嗯。
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开心地喝了很多。
有天夜里十点，终于等到了张萱。
刘麦说，磊子，哥们请你一辈子饭都愿意！哥们不亏！
我说，这么多年了，你忘了当初刘麦怎么追你了吗？
看来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以后还会抹去更多人。
刘麦说，我刚割了包皮，别说一毛钱了，连一毛都没有！
刘麦说，磊子，如果张萱真看上我了，连我都替她冤。
刘麦醒了，一下抱住张萱哭，老婆我再也不赌了。
刘麦没动手，只是不停地拉偏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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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一个奏效。
我们翻墙进了学校，悄悄在女厕所后头抽烟。
墙上有两个字：不冤。
我还在安慰刘麦。
那段时间连校外的痞子都怕他。
13
雕了一个裸体的AV女优，被校长在艺术课上抓到，又记了一过。
吃完饭三个人跑到了海边。
大团圆只存在故事中。
刘麦又胖了，双下巴变成了三下巴。
张萱毫发无伤，在班里哭了一通，又去刘麦的病床前哭。
这个故事完稿时，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张萱不说话，只是眼睛红。
刘麦真的没再靠近过张萱。
没找到，只发现一地的鞋跟血。
我劝刘麦，没事，人生就是无常的。
我们一起吃了无数顿饭，每次都是张萱买单。
变得越来越怂。
买单的时候刘麦大手一挥，张萱就去结了账。
能对自己这么残忍的人，对别人下手肯定更狠。
一直留在那面墙上。
刘麦醉了。
刘麦说，磊子，起码哥们的青春没荒废！哥们爱过！哥们不遗憾！
张萱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女神级别的。
刘麦边抽边哭：磊子，墙上我写的字没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唯独刘麦没有。
而是隔着一个垃圾桶的距离吧。
两人连接吻都不敢。
刘麦说，磊子对不起，我不能挨处分了，否则连陪张萱拍毕业照的机会都没了。
刘麦喊，操！床板塌了！
我有时烟瘾犯了，会陪刘麦一起等。蹭他的红塔山抽。
每个人都很兴奋，从五楼的教室玩命地朝楼下狂奔。
那天刘麦用石头在女厕所的墙上写了一句“我爱张萱”。
我其实很佩服刘麦。
班里人太多，座位堆得很满。
一个垃圾桶的长度，成了他们最近的距离。
墙被重刷过了。
大三寒假，我跟刘麦和张萱吃饭。
一片“咦咦啊啊”的救命声。
刘麦其实玩命减过肥。
然后两人又跑到高中后头的胡同里喝酒。
当时操场北面有一个角落，我们几个人常聚到一起偷偷抽烟。
我说操，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记得。
刘麦真的跟张萱在一起了。
我跟刘麦形影不离，像是回到了从前。
刘麦曾送给张萱很多礼物。多半都是他自己做的。
最后的结局是，刘麦学会了抽烟。
我也过去拉着刘麦的手说，相机死了！相机死了！
却听见刘麦扶着栏杆呜呜呜地哭。
两个拿棒球棒的讨债人狠狠地揍了我俩一顿。
张萱为了躲着刘麦，逃了两年，每天在放学路上丢盔弃甲。绕了不知多少比胡同长的路。
几个月后，小马出事了，车祸。我悲痛欲绝。
于是又变成了这样：
去年年底，刘麦给我寄过来一部相机。
我也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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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垃圾桶里经常有数学老师吃剩的韭菜盒子。
我没抢过张萱，很不满，操你这么有钱快把我相机赔给我！
总觉得他念出的每个单词都是“我爱你”。
当然这不是重点。
张萱眼看地面。
张萱玩命地冲过来护住了刘麦。
刘麦跟张萱却因为这次踩踏事件开始了。
我指着刘麦：我操！垃圾桶还会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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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萱没办法抬我们任何一个人上车。
刘麦很无奈，磊子，钱都归张萱管，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见刘麦拉着张萱的手说，别哭了别哭了，人没死！人没死！
我劝刘麦，要不你减肥吧！马上毕业了，不然真的没机会了。
我心疼，又心暖。
张萱说，刘麦，那天我在厕所听到你的话了。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了，我不冤啊！
两人在老师办公室划清界限，刘麦不能出现在张萱两米范围内。
吃饭的只有我跟刘麦。刘麦那晚喝了很多酒，先是哭小马，后是哭张萱。
刘麦对张萱的爱比我的鼻血还要鲜艳呢！我想。
高三上半学期，小马被人揍了。
刘麦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张萱。
张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想说我靠！世界真巧。
运动会因为这次踩踏事件结束了。
高考前一百天。大家都很刻苦。
一开始刘麦很不爽，跟班主任大吵了一架。
隔了很多年后，我忽然想到刘麦的声音。
那天他们的好事没成，看来胖的确是没什么好处的。
人流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干涸，都堆在了一起。
我也在。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时间会送谁来，又会送谁走。
我这辈子头一次冲刘麦发火，给了他一拳。
张萱一件没收。
我先醒了，还是抬不动刘麦，也守着。
8
小马说，麦哥！你太不义气了！你怎么不护着点磊哥！
胖子一般很粗枝大叶，但刘麦心很细。
课间操的时候，刘麦把张萱堵在了教室里。
不过也差不了几天。
而张萱听得到。
刘麦说，是张萱提醒我的，张萱出国了。
我不如刘麦能打，只能尽力地帮他出主意。
张萱头一次喝酒，喝了一点就多。
高三下学期，早自习张萱会领读英语。
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他们约好要考同一个大学，于是刘麦玩命学。
于是他的同桌又多了一个本来放在前排的垃圾桶。
这么大的哭声，终于把老师招来了。
抓到我们算误打误撞。
我说，刘麦你快追啊，当年的牛逼劲儿呢！
校长为了给高三减压，临时特许高三可以当观众。
15
坐在旁边守到了天快亮。
要不是刘麦很能打，早就被情敌们打死了。
刘麦把烟头丢了，不管了，我请你吃麻辣烫。
我们找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在女厕所的后头。
每晚放学，刘麦都会蹬着自行车，在学校后头的胡同目送张萱回家。
那几天的日子只有喝酒。
每个人都受了处分。
有次两人壮着胆要抱一下，正好碰见张萱他爸开车回来。
倒在地上谁也起不来。
7
而刘麦是这样的：
“磊子！小马！XX！XXX！你们几个挡着点我！我丢烟头！”
我负责把风。
我想，也许对于他们两个而言，最幸福的结局真不是在一起过日子。
后来我认真地想过，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要相爱的没在一起就算是遗憾。
住了半个月医院。
刘麦说，你看这像不像你？
我在安慰刘麦。
没有特别的原因，用刘麦的话就是，岁月磨光了所有精神，剩下的都是神经。
刘麦：滚蛋！
有天刘麦问我，磊子你说如果我跟张萱考到一个大学，我们有戏吗？
张萱也醉了。
刘麦，我们每天在外头吃太贵了。我以后做给你吃吧。
张萱学会了反侦察。
刘麦远远看着，像高中时一样。
我每次丢垃圾都会跟他闲扯。
八百度近视的教导主任告诉我们，他从办公室的窗户一眼望见有两个穿情侣装的学生在搂搂抱抱。
他跟张萱分手了。
一个月后，我只听说了张萱帮刘麦还了钱。
其实我很同情刘麦。
我说操，我不信！
刘麦很伤心，此后抽烟很凶。
张萱没打招呼，视而不见。
后来班里的同学被人揍了，刘麦会喊，操！你不会告老师啊！
除了复习，唯一的放松就是聚到一起偷偷抽烟。
张萱眼都没抬。
我说，你快穿上，我信你了。
张萱小臂骨裂了。
只求这一秒无憾就够了。
刘麦说的是真的，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身上有钱。
大二，我去刘麦的学校找他玩。
刘麦说，去！再打扰我俩，我让你死！
我说，别别别，跟我姓还像话吗？让你闺女嫁给我就行了！
2
我什么都没说，留了一个玫瑰花的表情。
两人无处可藏，刘麦一背身，把张萱挡在了身后。有惊无险。
刘麦哭声更大了：磊子，这里有张萱写的！
以前班里的同学被人揍了，刘麦会喊，操！老子带你去打死他！
刘麦说，啊——
“小马！你挡着点我！我丢烟头！”
张萱眼看天花板了。
我脸上挨了两拳，鼻血流了一地。
负责把风的人看到有老师，我们会把烟头集中交给一个人，从井盖的洞丢掉。
我的相机尸骨未寒。
“嘭”的倒在了地上。
刘麦做了半个月的掩体，很尽职。但我们还是被抓了。
我问张萱，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多可惜。
刘麦继续做着网店，而且做了不止一家。越来越有钱。
刘麦说，张萱我爱你。啵啵啵啵啵~
刘麦也劝我，磊子想开点，人生就是无常的。
又是要就义的语气。
我说操，你后来就没再努努力吗！？我真看不起你。
我考去了北京，每天在qq空间都会看见刘麦晒他们如胶似漆的照片。
刘麦要脱裤子给我看。
其中有一个很小的泥塑，雕得很逼真。
刘麦不像当年那样能打了。
刘麦没钱赔我的相机，不要脸地告诉我以后他结婚随礼就免了。
人们都说，每个故事里都一定要有一个胖子。
我成了刘麦跟张萱的超级电灯泡。
3
刘麦狂吻张萱，弄倒了一地啤酒瓶。
刘麦说，张萱我爱你。啵~
刘麦大声抱怨，操！老子还没抽呢！
5
满桌子的餐饮发票，最上头是一个小纸条：
刘麦如愿以偿，追随着张萱去了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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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着给张萱打电话：你来接我们吧，我跟刘麦没接到小马。
我那时还是处男，识相地躲出去找拖把。忍不住躲在门外偷听。
18
从大三一直到毕业，从毕业一直到工作。
张萱结婚在德国，国内的朋友谁都没去。
抹去了所有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我也醉了。
刘麦说，这跟身材有蛋关系！？还他妈不是看脸？
刘麦这句话弄得我很伤感，是啊要毕业了。
刘麦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损友。也是学校里最重的胖子。
我不想用数字形容他的体重，那太不人道。
我：师傅，哪个桶是丢可回收垃圾的？
17
时间长了，大家猛然醒悟之前太傻。
刘麦说，你不收可以，你就看一眼好不好？
刘麦说，磊子，相机终身保修。坏了找我来换新的。忙，先挂了。
我叫刘麦一起去报仇。
那个泥塑最后也没送出去，刘麦生气地把泥塑毁了。
重点是，
就在连他自己都已经放弃的时候。
我俩不停干杯，醉到我觉得像刘麦一样重，他觉得自己像我一样轻。
我边抽边想，何止字没了啊。
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在毕业前，他真的追到了张萱。
但后来我发现他其实阴谋得逞。
后面加了三个叹号。
刘麦不方便进出，于是被安排在最后排跟垃圾桶同桌。
刘麦一整天只有在这个时候不睡觉，
每张模拟考试卷都充满了爱的力量，进步神速。
我说，你小声点，被张萱听到你就死了。
于是大家都忙得不再碰面。
我料理完小马的后事，终于买了一次单。
胖子都很合群，但刘麦脾气很大。
他们是地下情，整天跟谍战接头一样。
“刘麦！你挡着点我们几个！我们丢烟头！”
张萱很开心，此后考了年级第一。
让我惊讶的是，他在朋友圈发的自拍照越来越瘦。
他们俩开了一个网店，很挣钱。
刘麦说，张萱我爱你。啪！
我说，那我不能白抽你烟啊，我得劝劝你。
远远的，像是在演偶像剧。
声音比谁都大。
语气云淡风轻。
张萱把车钥匙丢给我，自己打车走了。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单独请我吃饭。刘麦考试发挥很好，开心地喝了很多。
他在网上赌球输了几十万，透支了几张信用卡。还有高利贷。
当天，刘麦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我说，刘麦！你太不义气了！以前我怎么帮你的！？
抹去了刘麦张萱，我跟小马。
刘麦说，磊子，要不是你我不可能跟张萱好。谢谢你，以后我儿子跟你姓！
9
那么刘麦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胖子。
我很想抢一次，却次次都被刘麦拉住。
心想，相机啊，你死得其所啊。
我说有戏有戏，张萱可能是不想早恋。
我把我仅有的积蓄借给刘麦还赌债，还是杯水车薪。
我肋骨断了一根
我说这都说不准，张萱可能没发现你的内在美。
高考前90天，学校举办运动会。
刘麦喝多了跑回张萱家楼下哭，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