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我呆呆望着倒后镜里司机的脸。
“谢谢。”
“Yes。”
司机也望着倒镜里的我的脸。
“晚安。”
“噢”
“不相信。”我说。
“那当然。像先生你的就不行，香烟抽太多了。”
所谓一般而论，结果就是这么回事。
“因为我就是吸血鬼呀！”
“时光请留步，你真美丽。”
“哈哈哈，因为大学念了七年才毕业呀。”
我用司机递过来的白色Paher打火机点上烟，让停了三天的尼古丁，再送进肺里去。
“当然是真的。”司机说完，只向前移动了五十公分左右。
“对”
“不相信。”
我嘴上还含着那根没点火的香烟，叹了一口气。
“那么幽灵跟吸血鬼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因为不想被吸血鬼这概念绑住，披着大斗篷、坐着马车、住在城堡里，这样不好。我也照样缴税、照样做印鉴登记哟。什么的士高、打电子游戏机，我都来。你觉得奇怪吗？”
“我戒了几天烟呢，到底还是不行啊。”
“对不起，打火机借一下好吗？”
“不过证据倒是有噢。”司机说。
“为什么？”
听起来好像是那首（Lbllovan）的老歌似的。
“你在替我担心？”
“只是这样吗？”
“不行吗？”
“晚安。”
司机一面望着前面大排长龙的车队，一面在嘴上含一根细长的烟，用打火机点起火。车里飘来一阵薄荷味道。
“我好像可以了解。那么，女明星又是什么感觉？味道怎么样？”
“为什么？”她问。
“幽灵呢？你相信吗？”
“吸血鬼，你是说那个会吸血的……”
“就是嘛，”我说：“不过，刚才你说吸血鬼……”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车子塞得好厉害噢。”同机说道。
倒楣的事往往接二连三跟着来。
“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不行啦。所谓信念，应该是更崇高的事。如果你相信有山，就是有山。如果你相信没有山，就是没有山。”
“没问题。”
“真的。”
“哦！”
“已经有九年了吧。正好从慕尼黑奥运会那年开始。”
“Yes。”没办法我只好说：“我相信有。”
“是这样吗？”
“你是说不相信有吸血鬼吗？”
十五分钟后我们分道扬镳。我打开房门，开了灯，从冰箱拿出啤酒来喝。然后打电话给刚才阴错阳差没见面的女朋友。听她一讲，原来阴错阳差也有阴错阳差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这么回事。
“你是指吸血鬼式的存在，或无形的吸血鬼，或吸血蝙蝠，或妖精，还是真正的吸血鬼？”
“假如要吸血的话，说什么还是女孩子的好。吸起来好舒服。”
更加上这是我戒烟的第三天，要试想一点快乐的事，都想不起半点。没办法，我只好从女孩子脱衣服的顺序起，其次是手表，叮叮哈哈响的手阈，然后是……“先生！”突然司机开口道。我好不容易跋涉到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的时候。“你认为真的有吸血鬼吗？”
“而所谓吸血鬼，却是以肉体为轴心的价值转换哪。”
“你为什么要当司机？”
“当然相信哪。”我赶快说：“相信有山，就有山。”
我从口袋掏出香烟，含一根在嘴上，也不点火，只在嘴唇上打转。
“搞不清楚。”我说：“这个我搞不清楚。”
“不客气。”
“岸本加世子，那味道真好！真行寺君技也不错嘛。不敢领教的是桃井黄。差不多就这样。”
“怎么说？”
“不相信。”
“嗯，这还差不多。”
“先生，你真高明。”
“但愿如此。”
“也就是说，你承认antihese，却不承认价值转换，对吗？”
“希望你吸得称心如意啊。”
“那，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当起吸血鬼的？”
“因为麻烦事一承认，简直就没完没了嘛。”
“真的。”
“搞不清楚就伤脑筋了，相不相信总要决定一下啊！”
我相信换成你也会这样做。
因此要跟别人好好相处，并不简单。我常常想，如果能像玄关那块踏脚垫一样，躺在那里就能过一辈子，那真是太棒了。
“可是，血也有味道好的跟不好的吧？”
不过玄关踏脚垫的世界也还是有玄关踏脚垫的一般论，大概蛮辛苦的吧？唉呀！管他怎么样。
“真的？”
“我是吸血鬼……你不相信，对吗？”
唉呀，完了！
我索性再回去想女孩子衬衫的钮扣。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那你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步？”
“你相信有幽灵存在噢？”
“有证据吗？”
“说的也是。”
片刻之间我们都安静下来。车子从刚才到现在才前进不到五公尺。雨还照旧啪啪啪啪地下着。计费表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元。
“幽灵好像有的样子。”
“对，对，就是这年。”
“但是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
“什么为什么？因为相信哪。”
“不能好像什么的样子，你能不能回答Yes或比？”
“是啊。说谎也没什么好处啊。”
“不过，如果真的有吸血鬼，你怎么办？”
“大概很伤脑筋吧？”
“是这样啊。”
“因为有司机是吸血鬼。”
“什么？”
“请便！请便！”
“我跟你讲噢，你最近最好暂时不要搭练马区车牌号码的黑色计程车。”
“这个嘛，既然是吸血鬼，当然要哇。”
“不，没什么奇怪呀。可是，有点搞不清楚。”
“相信。”
“先生，你不相信吗？”
“信念跟证据毫不相干。”
“真的吗？”
“所谓幽灵，也就是对肉体存在的antithese（对照）啊。”我信口开河地说。这我最拿手。
“练马区车牌号码的赤色计程车吗？”
“那当然。”
总之我在交通阻塞的道路上，被关在计程车里动弹不得。秋天的雨打在屋顶啪啪啪啦响。计费表每跳一下，发出的味呼声，就像喇叭枪口射出来的散弹一样，直穿过我的脑浆。
“对。你觉得真的存在吗？”
“那，你常常要吸血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