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法:社会学的主流是非理论的。
我大概就属于这个主流。自从在美国学了社会学,就对理论产生了反感,后来就常常感到自己成了"理论上的残疾人"。当然,我不应当拿北美社会学的实证主流为自己辩护,不喜欢理论本是我内心的倾向。
我也不想用自己长大的环境为自己辩护
--我总觉得,我生活的前三十年(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国人犯了一种"理论过多症",各种所谓"理论"充斥于我们的生活,连二十岁的大学生都言必称"主义"。记得我在匹兹堡大学的导师、著名历史社会学家许倬云先生有一次感慨地对我说:你们这些大陆来的学生说起话来怎么总爱用些大名词。的确,就像一个人因为吃某种东西太多吃伤了一样,我对理论就有这种感觉。[...]
女性对男女不平等的感受可以分为社会不平等、家内不平等和心理气质上不平等几类
人的选择余地太小了,不能痛痛快快地生活。压抑感是一阵一阵的,中国人总按别人的反应来改变自己,别人怎么说很重要。
这倒颇像法国和英国革命史上的区别:法国压迫愈烈,反抗愈烈,双方势不两立,结果是流血革命,建立共和;英国温和舒缓,双方不断妥协退让,结果是和平的"光荣革命",保留帝制。在两性平等的进程中,西方女权主义激昂亢奋,声色俱厉,轰轰烈烈,富含对立仇视情绪;而中国妇女运动却温和舒缓,心平气和,柔中有刚,一派和谐互补气氛。但是在我看来,也正因为如此,若要中国人放弃本质主义的观念,恐怕比西方更加艰难,需要更长的时间。
中国的传统性别观念与西方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在于,西方人往往把男女两性的关系视为斗争的关系,而中国人则长期以来把男女关系视为协调互补的关系。阴阳调和、阴阳互补这些观念一直非常深入人心。但是,这并不能使中国人摆脱本质主义的立场,即把某些特征归为"男性气质";把另一些特征归为"女性气质";而且认为这些气质的形成都是天生的。后现代女权主义反对本质主义的立场对于上述文化理念来说是颇具颠覆性的,因为它根本否认所谓男性与女性的截然两分。对于深信阴阳两分的中国人来说,这一立场是难以接受的,甚至比西方人更难接受。这倒颇像法国和英国革命史上的区别:法国压迫愈烈,反抗愈烈,双方势不两立,结果是流血革命,建立共和;英国[...]
不是五颜六色的。如果它一直是五颜六色的就行了。所以我并不担心未来。有好几次,我都想把自己这根浪漫的筋掐掉,可我太向往美了,所以不见容于社会。我希望过一种又干净又充实的生活,我希望自己作一个没有太多毛病的人。"
然而,在现代中国社会中,已经生长起一群能够对人类的性征及性活动拥有自然的美感的女性,在她们身上,可以看到中国文化在性的问题上恢复平常心的希望。
访问对象当中,有几位文化水平最高、修养最好的女性,不约而同地提出自己对性美感的追求。一位从世俗观念看在性关系上过于随心所欲的女性这样讲:"我的朋友中有一个老太太,她很孤独,但生活得很洒脱。她的语言很美。如果一个人的生活中有艺术有美,就不应压抑自己。我想过,人应该活得短一点,但是亮一点。只要能活得有光彩,我宁愿拿生命中的其它年来换。每当我想到自己的老年,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这些年的生活是不是五颜六色的。如果它一直是五颜六色的就行了。所以我并不担心未来。有好几[...]
"我确信,一切理论都是暂时的,唯有事实的总汇才具有永久的价值"
我总觉得,我生活的前三十年(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国人犯了一种"理论过多症",各种所谓"理论"充斥于我们的生活,连二十岁的大学生都言必称"主义"。记得我在匹兹堡大学的导师、著名历史社会学家许倬云先生有一次感慨地对我说:你们这些大陆来的学生说起话来怎么总爱用些大名词。的确,就像一个人因为吃某种东西太多吃伤了一样,我对理论就有这种感觉。由此你可以知道,当我看到弗雷泽所说的"我确信,一切理论都是暂时的,唯有事实的总汇才具有永久的价值"(弗雷泽,孙珉编,第9页)这句话时,我为什么会对他怀有共鸣甚至是有点感激的心情。
如果令每个人的本能(原欲、力比多)自由地迸发,社会将不成其为社会,文明也就会丧失。因此,文明只能是压抑性的文明。
弗洛伊德认为,人类的性文明史就是人被压抑的历史。本能(力比多)与文明是对立的。因此在他那里,性的发展史是一个从自由到压抑的过程。
洛伊德就曾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当我们毫无阻碍地便可获得性满足时,例如在古文明的衰落时期,爱便变得毫无价值,生命也呈现一片空虚。……事实上,基督教的禁欲趋势曾创造了爱的心灵价值。"(转引自罗洛梅,第115页)这就是说,性的满足会损伤爱;而性的禁制才有利于爱的产生。罗洛梅也认为,心理及精神上的裸露所产生的亲切感,远比性交时肌肤相亲所产生的亲切感更能令人回味无穷。
凡高的一段话特别引起我的共呜,大意是说,我肉体上的热情是非常淡漠的,这可能是近几年来严重的贫困与辛苦工作的结果;但是我精神上的热情却是强烈的。"
多数男人的性欲之中都混合了侵略性和征服欲,表现在生物学上者,使得他向性对象求爱的时候,如果不曾遭遇阻抗让他去克服,便觉索然无味。故而虐待症可以说是性本能里侵略的成分之独立及强化。""虐待症与被虐待症在性错乱现象之中具有相当特殊的地位,其中主动与被动之间的强烈对比原是性生活里常见的特性。"(弗洛伊德,第36一37页)弗洛伊德派心理学家玛丽。波那帕特有这样一个观点:"全部生物不论动物或植物,被动是雌性细胞的特征。卵细胞的使命是等待雄细胞--主动活动的精子到来并穿入。但这样的穿入意味着破坏雌性细胞组织,而破坏活生物的组织可能引起毁灭,即有生必有死。雌性细胞受精是以受创伤开始,从这种意义上说,雌性细胞[...]
禁欲不可能造就粗旷、自负、勇于行动的人,或是富于创造力的思想家,大无畏的拓荒者或改革家;通常它只造就善良的弱者。……一个人若能对其爱欲对象锲而不舍,我们便不难相信他在追求别的东西时,也一样能成功。反过来说,不管为了什么,一个人若禁绝其性本能的满足,他的人生态度便难免和易谦让,不能积极地去获龋思考能力之所以会不发达,一方面固然与性好奇的抑制有关,另一方面,又因为人们在宗教问题上不能够自由思考,不敢打破禁忌,背叛某些信仰,而益趋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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