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吧。”她说,并未回头,继续往窗台上拂尘
父亲拣了华德迪斯奈的卡通电影《小飞象》,我其实想看《红粉佳人》,但是,父亲已经走向售票口,从宽大的灰色西装裤口袋掏钱了。
我取出来翻看,其中有连续八年是买两张的,另外更多的是单张的。我坐在父亲的床上,几乎站不起来。
父亲脸上一团团浓烟像游霞般浮动扩散,消失在空中。有一年我注意到,在这个时候,父亲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丝惋惜的表情,不太明显的。
快走到孔雀园的时候,父亲会在福利社买一种巧克力火箭甜筒给我。我小心地撕开一小圈纸封套,先欣赏几眼,再轻轻啃一小口。我们绕过鸟园周围的石子路,父亲好像并不想吃,我也没有分他的意思。
父亲不慌不忙,看准一个打开着的窗口,把我举起空中,“放”进车里的空位上,再将旅行袋传给我,然后才跟在人潮后面,成为最后一个上车的人。
我喜欢看他从宽大的西装裤口袋里掏钱买东西,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军号手。我喜欢这个时刻,几乎感到一份光荣。
父亲轻轻地掀开木箱,探出一个木纹优美浮雕花边的雪茄盒子,和一块紫色的绒布,兴冲冲地擦拭一番之后,才打开盒盖,取出一支深咖啡色的雪茄,插进衬衫口袋里露出一截来,像是一支顶好的钢笔。最后,盖上盒盖,阖上木箱,再扛回橱柜上。
然后,像一件要紧的事,父亲挪过一张木椅子,抵在大玻璃橱前面,站到椅子上,费很大劲从橱顶上搬下一个木箱子。那是少数几件专属他的东西之一。
父亲早起,父亲上班,父亲下班,父亲早睡。父亲很穷,父亲足不出户。但有一天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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