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人:无论是希望特别优秀还是希望特别差劲,其目的都一样——引起他人的关注、脱离“普通”状态、成为“特别的存在”。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青年:嗯。好吧,请您继续说!
哲人:本来,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为了取得某些成果就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但是,“希望特别差劲”的孩子,也就是陷入问题行为的孩子却可以在不付出这种健全努力的情况下也获得他人的关注。阿德勒心理学称之为“廉价的优越性追求”。
例如,有些问题儿童在上课的时候通过扔橡皮或者是大声说话来妨碍上课,如此一来肯定会引起同学或老师的注意,此刻其就可以成为特别的存在。但这是“廉价的优越性追求”,是一种不健全的态度。
青年:也就是说,陷入不良行为的孩子也属于[...]
哲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不敢正视人生课题的生活方式。“工作”并不仅仅是指在公司上班。家庭里的工作、育儿、对地域社会的贡献、兴趣等,这一切都是“工作”,公司等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只考虑公司的工作,那是一种缺乏人生和谐的生活方式。
青年:哎呀,正是如此!而且,被抚养的家人还根本不能反驳。对于父亲“想想你是靠谁才吃上饭的吧!”这种近似暴力的语言也不能反驳。
哲人:也许这样的父亲只能靠“行为标准”来认可自己的价值。认为自己工作了这些时间、挣了足以养活家人的钱、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所以自己就是家里最有价值的人。
那么,人为什么会去干涉别人呢?其背后实际上也是一种纵向关系。正因为把人际关系看成纵向关系、把对方看得比自己低,所以才会去干涉。希望通过干涉行为把对方导向自己希望的方向。这是坚信自己正确而对方错误。
表扬这种行为含有“有能力者对没能力者所做的评价”这方面的特点。
哲人:不,这也可以拿“我和你”的关系来进行说明,如果是因为你的反对就能崩塌的关系,那么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缔结,由自己主动舍弃也无所谓。活在害怕关系破裂的恐惧之中,那是为他人而活的一种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青年:您是说既要拥有共同体的感觉,又要选择自由?
哲人:当然。没必要固执于眼前的小共同体。更多其他的“我和你”、更多其他的“大家”、更多大的共同体一定存在。
哲人:是的。在只关心“我”这个意义上来讲,是以自我为中心。你正因为不想被他人认为自己不好,所以才在意他人的视线。这不是对他人的关心,而是对自己的执著。
哲人:是的。很多人认为人际关系之卡由他人掌握着。正因为如此才非常在意“那个人怎么看我”,选择满足他人希望的生活方式。但是,如果能够理解课题分离就会发现,其实一切的卡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会是全新的发现。
青年:那么,实际上通过先生的改变,您父亲也发生变化了吗?
哲人:我的变化不是“为了改变父亲”。那是一种想要操纵别人的错误想法。
我改变了,发生变化的只是“我”。作为结果,对方会怎样我不知道,也无法左右,这也是课题分离。当然,随着我的变化——不是通过我的变化——对方也会发生改变。也许很多情况下对方不得不改变,但那不是目的,而且也可能不会发生。总之,把改变自己当成操纵他人的手段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想法。
哲人:既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将错就错,只是分离课题。即使有人不喜欢你,那也并不是你的课题。并且,“应该喜欢我”或者“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不喜欢我也太奇怪了”之类的想法也是一种干涉对方课题的回报式的思维。
不畏惧被人讨厌而是勇往直前,不随波逐流而是激流勇进,这才是对人而言的自由。
如果在我面前有“被所有人喜欢的人生”和“有人讨厌自己的人生”这两个选择让我选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比起别人如何看自己,我更关心自己过得如何。也就是想要自由地生活。
哲人:的确,招人讨厌是件痛苦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们都想毫不讨人嫌地活着,想要尽力满足自己的认可欲求。但是,八面玲珑地讨好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是一种极其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同时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如果想要行使自由,那就需要付出代价。而在人际关系中,自由的代价就是被别人讨厌。
青年:哎呀!先生您可既是虚无主义者,又是无政府主义者,同时还是享乐主义者啊!真是让人既吃惊又觉得可笑!
哲人:选择了不自由生活方式的大人看着自由活在当下的年轻人就会批判其“享乐主义”。当然,这其实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不自由生活而捏造出的一种人生谎言。选择了真正自由的大人就不会说这样的话,相反还会鼓励年轻人要勇于争取自由。
哲人:是的。的确没有希望惹人厌的人。但是,请你这样想:为了不被任何人厌恶需要怎么做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时常看着别人的脸色并发誓忠诚于任何人。如果周围有10个人,那就发誓忠诚于10个人。如果这样的话,暂时就可以不招任何人讨厌了。
但是,此时有一个大矛盾在等着你。因为一心不想招人讨厌,所以就发誓忠诚于全部10个人,这就像陷入民粹主义的政治家一样,做不到的事情也承诺“能做到”,负不起的责任也一起包揽。当然,这种谎言不久后就会被拆穿,然后就会失去信用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痛苦。自然,继续撒谎的压力也超出想象。
这一点请你一定好好理解。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活以及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别人,这是一种对自己撒谎也[...]
哲人:当然。你刚才说课题分离是肆意践踏对方好意。这其实是一种受“回报”思想束缚的想法。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为自己做了什么——即使那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事情——自己也必须给予报答。
这其实并非是不辜负好意,而仅仅是受回报思想的束缚。无论对方做什么,决定自己应该如何做的都应该是自己。
青年:您是说,我所说的羁绊的本质其实是回报思想?
哲人:是的。如果人际关系中有“回报思想”存在,那就会产生“因为我为你做了这些,所以你就应该给予相应回报”这样的想法。当然,这是一种与课题分离相悖的思想。我们既不可以寻求回报,也不可以受其束缚。
哲人:关于自己的人生你能够做的就只有“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道路”。另一方面,别人如何评价你的选择,那是别人的课题,你根本无法左右。
青年:别人如何看自己,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那都是对方的课题而不是自己的课题。先生您是这个意思吗?
哲人:分离就是这么回事。你太在意别人的视线和评价,所以才会不断寻求别人的认可。那么,人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别人的视线呢?阿德勒心理学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因为你还不会进行课题分离。把原本应该是别人的课题也看成是自己的课题。
哲人:当然。但请你这样想,干涉甚至担负起别人的课题这会让自己的人生沉重而痛苦。如果你正在为自己的人生而苦恼——这种苦恼源于人际关系——那首先请弄清楚“这不是自己的课题”这一界限;然后,请丢开别人的课题。这是减轻人生负担,使其变得简单的第一步。
哲人:辨别究竟是谁的课题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考虑一下“某种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最终要由谁来承担?”
如果孩子选择“不学习”这个选项,那么由这种决断带来的后果——例如成绩不好、无法上好学校等——最终的承担者不是父母,而是孩子。也就是说,学习是孩子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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