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拭目看你这一生如何做完人。

“这么些年了，真的没有感情？”

“初初搬到他们处，才八岁，一夜他们阖家去吃喜酒，剩下我一个人，每间房间都下了锁才走，连大门都锁几重，南孙，那夜倘若有一场大火，你就不会认识朱锁锁。”

真没想到他不自私，真正为她好，尊重她意愿。

这是他的初恋。

多年以后，朱锁锁发现，没有男人，爱她如她表哥爱她一半那么多。

一双眼睛在夕阳下沾了金光，闪烁地、精光灿烂地看着她表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搬走，对于住了十多年的小小三夹板搭的房间忽然有点留恋，朝西的房间一到下午四点便有太阳射进来，接着是熟悉的面包香，以后，无论飞得多高多远，走至天涯海角，只要闻到烤面包香，她就会想到出生地。

“一屋子的人，”锁锁侧头，“还希望再生，一架老式洗衣机，不停地操作，洗出来的衣服迟早全变成深深浅浅的灰色，一日我急了，买了瓶漂白水，硬是把校服浸了一夜，白得耀眼，我不要成为他们一分子。”锁锁有迫切的欲望要与众不同。

“气质，读书的唯一的用途是增加气质，世上确有气质这回事。”

蒋家对南孙的功课一点也不紧张，南孙不是男孙，读得怎么样无关紧要，中了状元，婚后也是外姓人，老祖母的想法深入人心，感染全家，包括南孙自己

她曾对南孙所：“父母没有给我什么，一切都要看自己的了，不闯它一闯，岂非白活一场。”

“你看，”南孙说，“我们不会为争一样东西而伤和气。”

锁锁不语。她心中想，会不会这只戒指还不够重要，会不会将来总有更重要的出现。

南孙问阿姨：“这地方贵不贵？”

阿姨想了一想：“时间最宝贵。”

锁锁倒是停懂了，“偶尔来一趟还是可以负担的。”

南孙说：“给泥天天来，像办公那样，恐怕也无太大意思。”

阿姨点头，“都说你们这一代，比起我们，不知聪明多少倍。”

阿姨幽默地所：“无论做什么，立志要早。”

锁锁看着她的面孔，猜不到她有几岁，外表不过三十余，但心境却颇为苍老，好不突兀的组合。

越是家中禁忌的事，越是要做，南孙自己都不明白这种心理。

蒋南孙与朱锁锁是中学同学。两个人都是上海人，都是独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