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看着他,只恨不得将自己撕开、割碎,一块块洒入风里,洒入泥里,洒入火里,被人烧成灰。
秋凤梧若是重重地骂他一顿,打他一顿,甚至一刀杀了他,他也许还好受些。
但秋凤梧却似已完全麻木。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他似已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要多么可怕的打击,多么沉痛的悲哀,才能使一个人变成这样子?
秋凤梧就像是石像般站在那里,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脸色却苍白得就像是远山上树梢头的秋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动也不动。
落叶飘过他的头,落在他脚下。
他没有动。
落叶飘过他的眼前,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都没有眨。
日已西斜,夕阳红得就像是血一样。
枫林也红得像是血一样。
然后暮色就像是一面网,重重地落下来,笼罩住他。
他脸上已没有光彩,眼睛也已没有光彩。
他还是没有动,没有说话。
高立看着他,只恨不得将自己撕开、割碎,一块块洒入风里,洒入泥里,洒入火里,被人烧成灰。
秋凤梧若是重重地骂他一顿,打他一顿,甚至一刀杀了他,他也许还好受些。
但秋凤梧却似已完全麻木。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他[...]
他所得到的,岂非也正是高立失去了的?但他们两人中,究竟是谁更幸福呢?
“幸与不幸,本就不是绝对的。”
你若想在这方面得到一些,就得在另一方面放弃一些。人生本就不必太认真的。
你若认为酒只不过是种可以令人快乐的液体,你就错了。你若问我,酒是什么呢?
那么我告诉你:酒是种壳子,就像是蜗牛背上的壳子,可以让你逃避进去。
那么,就算有别人要一脚踩下来,你也看不见了。
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幸运的事,也决没有真正的不幸。
幸与不幸之间的距离,本就很微妙。
所以你若遇见一件不幸的事,千万不要埋怨,更不要气馁。
就算你已被击倒也无妨,因为你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还有站起来的时候。
一重重屋脊在月色下看来,就像是排排野兽的肋骨。
上弦的新月在屋脊上看来,近得就像是一伸手就可摘下。
每个人岂非都有过要去摘星摘月的幻想,但每个人心里的月亮却都不同。
高立心里的月亮是什么呢?只不过是平静的生活,只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
但这在他说来,甚至比天上的月亮还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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