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张开双臂抱住了迎面而来的宋钢,宋钢也抱住了林红,两个人侧身互相抱着向前走去。李光头摸着光脑袋看着宋钢和林红亲热地离去,他不明白宋钢为什么要说“这下你该死心了”,嘴里嘟哝着说:
“他妈的,我死什么心啊?”
只要林红在车上,永久牌的铃声就会响个不停,一路上只要见到认识的人,林红就会提醒宋钢打铃,宋钢每次都是卖力地打出了像街道一样长的铃声来。林红的微笑里充满了自豪,她一路上笑着和认识她的人点头打招呼。
这时候我们刘镇的老人们觉得宋钢像个恋人了,他们说宋钢骑车的模样像从前骑马的将军,他打出的一串串铃声就像马鞭声声。
李光头神采飞扬地描绘着宋钢的洋未来,宋钢低垂着头走在我们刘镇的土包子街上。
宋钢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眼泪掉出来了,他擦了擦眼泪后,伸手指指身下的那张床,对李光头说:“你还记得吗?妈妈死前让我背着她回家,她就躺在这张床上……”“我记得。”李光头点着头说。
“后来你上街去买包子,记得吗?”
李光头再次点了点头,宋钢继续说:“你走后,妈妈就拉着我的手,要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我让妈妈放心,我说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我会让给你穿;只剩下最后一碗米饭,我会让给你吃。”
宋钢说完后泪流满面地笑了,李光头感动得眼泪汪汪,他说:“你真的这么说了?”宋钢点点头,李光头也擦起了眼泪,他说:“宋钢,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花傻子背后的衣服被李光头扯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往前追赶林红了,他双手胡乱挥舞着,像是一个溺水者。
者已去,生者犹在。李兰撒手归西,走上漫漫阴间路,在茫茫幽灵里寻觅宋凡平消失的气息,已经不知道两个儿子在人世间如何漂泊。
宋钢的爷爷风烛残年,这个老地主卧床不起,几天才吃下几口米饭,喝下几口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老地主知道自己要走了,他拉住宋钢,眼睛看着门外不肯松手。宋
宋钢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像个学者那样戴着黑边眼镜;李光头身材粗短,虽然穿着中山装,可是满脸的土匪模样。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地走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刘镇的老人伸手指着他们说:一个文官,一个武官。刘镇的姑娘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她们私下里议论这两个人:一个像唐三藏,一个像猪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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