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这人爱书如命,可惜只是爱书,而不是爱读书。家里藏了好几千册书,只作炫耀用,平日很少翻阅。一个人在粪坑边上站久了也会染上粪臭,把这个原理延伸下去,一个人在书堆里呆久了当然也会染上书香,林父不学而有术,靠诗歌出家,成了区里有名气的作家。家里的藏书只能起对外炫耀的作用,对内就没这威力了。林雨翔小时常一摇一晃地说:“屁书,废书,没用的书。”话由林母之口传入林父之耳,好比我国的古诗经翻译传到外国,韵味大变。林父把小雨翔痛揍一顿,理由是侮辱文化。林雨翔那时可怜得还不懂什么叫“侮辱”,当然更别谈“文化”了,只当自己口吐脏话,吓得以后说话不敢涉及到人体和牲畜。
其实呢,这个说难也不难,只要胆大心细,多撒些谎,多摆些酷,理论结合实践。衣服多注意更换,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还要,多一些甜言蜜语,多一些哄,女人其实最像动物了,多哄几下,多摸几下头,就乖了!”
林雨翔毫无思想。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里。
人生是假,平谈是真,淡泊名利,落尽繁荣,洗下铅华”
林雨翔对他自己关于交通的奇思异想十分得意,习惯地想讲给Susan听,转头才醒悟到Susan已经走了,心中一阵空落,失望地叹气。
林雨翔看着心里一片迷茫,只担心Susan会不会冷,恨不得冲出去。罗天诚呆滞地发抖,沈溪儿也紧咬住嘴唇。
。小吃店里的烟杂拌在雨丝里轻缓腾空,
雨翔极不忍心地扭头看身边的河道,蓦地发现有斑瑕,定睛一看,惊叫道:“雨!”方圆五米里的人都仰望天,老天不负众望,雨越织越密,河面上已经是雨点一片,眼前也迷蒙得像起了雾。
Susan向林雨翔一挥手道声再见,便转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古巷的深处。街上空留下了神色匆匆的行人。雨翔站着发呆,极目远眺,清纯的身影早不见了,但他还在眼中耳中一遍一遍重温,心里却空白一片。刚才有过的繁华,都淡漠得感觉不到了,有过的思绪也凝住了,好像心也能被格式化似的。
林雨翔盯住罗天诚的脸,感觉到他脸上的醋意比周庄的秋意更浓
气愤了,强硬地问:“Susan,你有没有过——那个?”
这个问题虽含糊,但凭着它丰含的内容,却炼得铜墙铁壁,沈溪儿想砍都砍不断。
问完心里自夸语气控制得很好,这问话的口吻好比宋玉的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介于低俗和暴露之间,适到好处。
林雨翔听了心如灌蜜,恨不得点头承认,腼腆地笑。
憋出来的幽默惹得Susan格格地笑,手抚一下头发命令:“那可不行,你一定要背!”
船上的女孩子慢慢回眸,冰肌如雪——如北方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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