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的这支部队充其量不过是个装甲旅,可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军事行动中,参加的 兵种涉及侦察兵、炮兵、坦克兵、摩托化步兵、电子干扰兵、通讯兵、工兵、运输兵和陆军 航空兵。
以色列从立国之日起就离不开它的装甲兵。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康布雷·亚眠之战以来, 坦克部队就因集炮火、机动性、通讯能力于一身而成为地面战场起决定作用的兵种。战争史 上,凡是掌握坦克战精髓的军人都获意外的成功:像德国的古德里安、隆美尔;美国的巴 顿、苏联的马利诺夫斯基和以色列的沙隆。以色列制造的“梅卡瓦”式坦克据称是与美国M —1艾布拉姆斯、英国奇伏坦、德国豹式—Ⅱ同样优秀而神秘的坦克,能一睹以军的装甲演 习令我振奋不已。
城市中的灯光一片一片地熄灭,我感到肾上腺素直往上涌,心脏狂跳不止,我正面临我 职业记者生涯中最富于挑战的几分钟。我不知道我能否坚持下去,不知道能拍到什么东西, 我只是尽量地深呼吸,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正北方一条火龙腾空而起,直冲夜空,待升到 一定高度突然消失。几秒钟后,再度出现。继而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楼板跟着一抖,“飞 毛腿”真来了!强忍住袭来的恐惧,我哆哩哆哆嗦接下了莱卡相机的Β门。
大约凌晨2点30分,我第三次被凄厉的警报声吵醒。我将头钻到枕头底下,认为这次 还是“狼来了”,电话铃又响起来,听筒中一个男人用英语命令我闭灯、关水,迅速隐蔽。 我摸黑爬上阳台,可特拉维夫全城仍是灯光灿烂。我返回房内拉上落地式大窗帘,这样可以 避免炸碎的玻璃横飞。我抄起莱卡、戴上钢盔重新返回阳台上,俯瞰沉睡的城市。
等到2月8日午夜,村田和乔终于熬不住丁,回到各自的房间去睡觉。可我坚信今夜 “飞毛腿”必定光临,因为今天碰巧是穆斯林主麻日的结束、犹太教安息日的开始
一连几夜,乔、村田和我都站在阳台上迎着地中海的寒风,仰望夜空,静候 “飞毛腿”的光临。由于白天跑新闻,晚上眼睛都睁不开,
站在阳台上首次拍到了迎击“飞毛腿”的爱国者导弹腾空而起的英姿
多国部队的空军作战飞机主要由沙特、卡塔尔等海湾国家和土耳其起飞从伊拉克南部和 北部进入,海军作战飞机由波斯湾的三艘航母和红海的三艘航母上起飞从伊东南部和西南部 进入,B—52战略轰炸机由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岛和沙特的吉达机场起飞从伊南部进入, “战斧”巡航导弹由波斯湾的战列舰、其他水面舰只、红海及地中海的潜艇发射,从伊东部 和西部进入。
开战后,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出动各型飞机,发射“Tomahawk”(战斧)巡航导弹等 实施大规模袭击,重点是攻击对美军和多国部队造成严重威胁的伊拉克战略性目标:防空阵 地、雷达系统、指挥中心、通信枢纽、导弹基地、核生化设施、空军机场、交通枢纽等。
我每天把所见所闻都缩编 成一厘米宽的纸带,几十米长卷成一卷,输进使馆的发报机,通过高扬的无线天线变成电 波,发往世界。万里之外的北京外交部抄收后,再将其还原成一厘米宽的纸带,火速送往北 京新华社总社,交译电室将汉语拼音翻译成汉字,再编发给各家报纸。
进入到1991年1月,伊拉克国际通讯全部中断,由于没有了电话,以往新华社向外界 发稿的传真机无法工作。此时,惟一能与外界交流的仅有大使馆的无线电台。可惜电台仅能 发密电码,这让平素以文传发稿的新华社记者束手无策。
事后,中 央电视台正大综艺创始人辛少瑛问我在通讯阻绝的巴格达是怎么把稿子发出来的,我说这有 赖于我一流的汉语拼音。
想不到在海湾战争爆发前一个星期,河野和我在巴格达拉希德饭店门厅里再度相 会。当时,他身穿一套笔挺的西装,我着一件土色摄影背心,前胸后背各缝了一面五星红 旗,让他羡慕得不行。美联社摄影记者多米尼克称此为世界级捣蛋鬼的又一次大聚会。
河野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也是我上北大时的校友,我念国际政治系,他念中文系。
不光是获 取信息、交通工具有困难,如果没有伊拉克新闻官员陪同,你根本就别想背相机上街。且不 说军警和便衣,光是革命觉悟极高的老百姓你就对付不了。好在我生就一张亚洲人的面孔, 我的摄影背心上的五星红旗和中、英、阿文的“人民中国新华社”字样又使我区别于日本 人。我面带微笑不停地向四周大喊:“我是伊拉克人民的兄弟,安拉最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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