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追查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尸体更成了迷案。方南川和普天成再次错估了形势,他们以为一鼓作气,就能将对方堡垒攻下来。笑话。路波连着去了两趟北京,一次是向安监总局作汇报,顺带着又告了总局副局长一状,说调查组到海东,跟地方党委搞脱离,也不尊重第一调查组的意见,非要给海东找出事来。路波说:“地方可能说谎,保护主义嘛,不过说自己人撒谎,就有些过了。都是总局派去的,互相怀疑,互相扯皮,影响总局形象啊。”一席话说得总局领导也犯了难。最后路波说:“发生这样的安全事故,我们也很痛心,省委、省政府正在全力整治安全工作,这个时候,还望总局能多支持。”说完,马上又表态,今年总局的安全现场会就在海东开,费用啥的全由海东方[...]
老领导显然是指宋瀚林。
马超然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脾气比较古怪的人,很多该客气的地方,他偏偏不客气,还故意将气氛弄得紧张,一些不该客气的地方,却要表现出十分的客气。普天成发现,马超然对新上任的代省长方南川态度非常谦恭,谦恭到让人好奇的地步。他可从来不这样啊,对宋瀚林,对路波,都没表现出必要的尊重或谦恭来,老是感觉他咬着牙在较劲儿,却把这份迟到的礼物送给了方南川。这里面有没有故事,普天成不去猜,他只是在观察,对马超然这份特殊的热情,方南川会是什么态度?可惜方南川让他观察不到,方南川像个新媳妇,到任两周,还蒙着盖头,不但把脸遮住,把整个人都裹住了。
调研组一行十三人,由全国人大一位首长带队,因为是调研中央重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情况,中央几个部委都抽调了人。普天成没想到,发改委司长戴小艺也在其中。看到戴小艺的一瞬,普天成心里猛地一震,跟着脸也热了,心里更是莫名地激动。当省委秘书长时,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跟戴小艺在北京萍水相逢,当时虽有好感却未能深谈,只是留下一些对未来的祝福与愿望。原以为这样的相遇不过一美丽童话,经不起时间考验就会碎掉。没想在他仕途最最关键也最最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戴小艺再次出现,而且以力挽狂澜的态势将局面扭转,为他出任常务副省长添上重重的一笔。
郑斌源接着告诉普天成,老焦两口子关系并不好,他到轻工研究所后,老焦已经跟老婆分居,就住在轻工所单身楼上,关于他妻子秦素贞很多事,都是轻工所职工说的。郑斌源用几个词形容了秦素贞:贪婪,虚伪,霸道,不近人情。
对自己吃不透摸不清的事与人,绝不轻言半个字
不只是官员会玩政治,有时候企业家玩出的政治比官员精彩百倍。有位企业家曾经这样形象地跟普天成形容过,说他们看着像人,其实只是官员身后的一个影子。
普天成再次相信,这个世界上谁水深也没地产商深,他们看着是盖楼,其实是挖坑。盖起的楼越多,挖下去的坑就越多,坑里埋进去的秘密也越多。
方南川久不出手,给下面一种错觉,认为他压根没想在海东干下去,镀镀金陪陪场子就回去。如今这种溜冰式干部很多,有些玩速滑,来得快去得猛,有些时间相对长一些,不过也是玩花样滑冰,表演几个动作博得一些喝彩,然后就又到别的跑道上了。下面的人便形成惯性,但凡来了新领导,都不急着亮明态度,一停二看三通过,经验老到得很。
拖,很多事就是这么拖过去的,拖可以熬掉公众的兴趣,拖更可以漂白事件的颜色。最终结果到底会怎样,谁心里也没底。王静育的家人找过几次普天成,普天成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原则性地讲几句,打发人家回去。另一头,海州药业也成了悬案,企业生产虽然已经恢复,但药监局查出的诸多问题却迟迟不给结论,就像挖了一口深井,里面黑糊糊的,有什么你看不清,但能看到深和黑,再故意不把盖子盖上,不免就让很多人担心,这口井里会不会掉进去人,能掉进去多少?
普天成就知道一切皆在把握之中,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他可能是这种心操惯了,总是想把可能的变数提前消灭掉。
夫妻俩在腐败这一块,算是比翼双飞。
有时候,人就是靠这种坚硬来渡过难关的。官场教会普天成很多东西,其中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该发狠时,你必须狠。狠到连自己都觉得残忍,才能把许多事摆平。
越是有深厚背景的人,就越不能有金钱上的往来,你可以为他办事,办任何事都行,但绝不能拿任何回报。拿了,你这双手就永远不再是你自己的手,而成了别人搂钱的耙子!
这次列入调整名单的也不仅是他自己的关系,相当一部分,是上面打了招呼。上面不是具体指哪一个人,是一大批人,是一种力量,这力量你是不敢开罪的,开罪了,你就会成孤家寡人。官场为官,不论到哪一级,都不能被孤立,不能让人家觉得你不好说话,更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刀枪不入,那样,你的地位就很危险了。官场有时候像交易,更多时候,却是在彼此维系,维系自己也维系别人,维系某个团体或者利益联盟,维系某种力量。要时刻记住这样一句话,圈子的力量有多大,你的力量就有多大。你在官场绝不是一个人,而是力量伸出来的一根触角,庞大之树上吐出来的一根须。民间将它说成派系,宋瀚林们决不能称它为派系,更不能将它庸俗化,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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