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军
荆裂如此言不及义，尹英川后面许多他派群豪都忍俊不禁。尹英川却气得脸色煞白。
“就是这么闹才好。”另一边的圆性听见，冷冷说：“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武当派的人行藏既露，他们也就不会再躲了。”
尹英川问：“这么清楚……你跟武当弟子交过手吗？”
尚四郎立一个前三分后七分的后弓马步，鬼头刀斜架胸前，左掌轻按刀背，仍是一个守护为主的架式，一双细目未露半点情绪，那薄薄的嘴唇却吐出一句：
那齐眉棍身乃是坚韧木头所造，带有弹性，强力互击下即向上反弹。圆性熟知此棍质材，借这反弹之力，双手扭绞，将棍头自上向下划半个大圈，迅速变招成挑棍，一式“飞天叉势”，撩打尚四郎下腹！
“他们还没找到自己的掌门。”尹英川点点头。
一个“灭”字，说得理所当然，简直违反天下武林的规矩。这反而激起了群豪的情绪。众人这才记起：今日一战，不为耀武扬威，不在扬名立万，而是面对霸绝的武当派，各门派如何结盟求存。
刀锋已碰触上圆性的颈项皮肤。
圆性直瞪着尚四郎，奔跑中双手已把包铁六角齐眉棍抡在头顶，那嚎叫中的右边脸表情，跟左边的夜叉面罩竟是一致。
——现在才是开始？他是什么意思？
“你也说是我‘拦路’啦。”荆裂笑着拨一拨满头辫子：“也就是承认是我先到的，绝对没有跟着你们。”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这位荆兄。”丁俊奇代师叔出头：“看你一身打扮应该是豪爽之人，不料说话如此夹缠不清。我们……”
尚四郎以为一记“太极刀”已将圆性破势，这一抹斩必中无疑，怎料圆性还是仰着身把棍拉回来，在最后关头及时挡下，心头有点意外，但并未犹疑，马上弓步前进，左掌拍到刀背上，以双手之力加上身体前冲，继续把鬼头刀硬压下去，欲把刀刃印进圆性的颈项！
眼见圆性被化劲引得人和棍皆失控，刀已及颈，他却在这危急瞬间坐马发力，硬生生将击落地上的齐眉棍再拔起，右手一抽，左手在棍上滑过，变成双手张开握着棍身两头举起，同时仰头拗腰，一招“举鼎势”，仅仅在头颈前两寸之距，以棍身中央架住那刀锋！
当中独是一条身影，自群豪里猛奔而出，发出如战嚎的呼叫，带着如铁锤击石般的踏步声，朝武当五人直冲过去！
圆性得势之下绝不放松，双腿马步沉下，棍头压在尚四郎肩颈上，中段棍身则制住他架于胸前的鬼头刀，欲以全身坐马的沉劲，将尚四郎连人带刀压倒地上！
有的武者听到少年的赞叹，暗感自豪。其中一个来自河南舞阳的鲁山派好手，手里提着个显眼的兽脸铜盾，听到后就刻意向少年们扬一扬盾牌，然后故作愤怒状，朝他们猛瞪一眼。少年都给唬得逃入巷里，又惊慌又觉得好玩。群豪也哄笑起来。
——难道是姚莲舟？还是武当弟子？
——少林硬功·“铁布衫”。
说着他就指向大街的东首。
“有人跟踪！”尹英99lib.net川大喝。
荆裂在桥上站起来，走到桥边的石栏杆旁，半倚着轻松地说：“我分明就在你们的前头呀，怎么说成是我跟着你们？”
“西安不是武当山，我们爱住多久就多久。”丁俊奇冷笑。
“既然你发现那探子，何不暗中就把他制服？”尹英川一脸不高兴。要是荆裂擒下那探子，就可能问出许多事情。
西军押尾的武者马上回身，纷纷举起兵器往那巷口冲了过去。却见巷内有十几个人，都是躲着看热闹的百姓，当中有老人家也有小孩，一个个慌张地蹲在巷子旁。
这是西大街一段宽阔的石桥，桥底下一条清澈大渠，名为通济渠，渠水自西城门外引入，以供古皇城和附近一带的民家食用，沿渠两边的南北街道，每隔十来户就有一口井。
这一强压下，圆性身姿不正，双臂的手肘又曲着，发力不易，两腿马步登时被压得更低，几乎就要屈膝跪倒。他死命顶着那沉重的鬼头刀，双臂内侧的左青龙、右白虎烙印皆催谷得通红。
尹英川没空理会这等废话，也不再跟他争辩，只问：“你是要加入的就过来。否则就别拦路。”他之前见识过荆裂如何打赢戴魁，知道荆裂是高手，心里也希望他加盟。
桂丹雷以极雄浑的声音朝着群豪高呼：“马上离开西安府，滚回你们各自的老家。”声音响彻西大街，可知元气之充沛。
尹英川早知道这些家伙都只能助助威，要是真打起来，十之六、七都没什么用，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倚仗他们；但现在这些家伙助威不成，反倒让大军失威了，教他摇头叹息。
尚四郎判断出这毫无保留的劈棍，手中刀刃抵受不住，手掌迅疾把鬼头刀翻转，变成那厚厚的刀背向前，左手搭着握刀的右腕辅助，横刀朝上迎挡！
大队早就越过竹笆市，继续沿西大街而行，接近桥梓口。
尹英川深知这个本派弟子的轻功造诣，但也被这神秘探子逃掉了，不禁意外。
尹英川和圆性率先走前观看。
他们当然不是发呆，而是从荆裂半空发镖的手势，已经断定那镖刀不是飞向他们。
焦红叶和李侗，在尚四郎后方紧盯着圆性。这是少林与武当两派史上首次真正交锋，他们却没有被选上，心中不免遗憾。但既是桂师兄的决定，两人也没有异议。
五人里走在正中央的那个，一头鬈曲长发披散，额上展现一行符文刺青，身材像颗圆滚滚的铁球，正是武当派“镇龟道”高手桂丹雷，率领三名“兵鸦道”同门焦红叶、尚四郎、李侗，还有刚才跟踪失败遁走的那个“首蛇道”弟子赵昆，走到西军群豪丈许之外，五人才停下步来。
“大师……”圆性虽远比尹英川年轻，但始终剃度于名满天下的少林寺，尹英川也不得不尊重。“我一直在想，贵派要是真的加入这次讨伐武当之行，断不会只派你一人……我没猜错，大师是私自下山的吧？”
果然，那鸳鸯钺镖刀在群豪头顶上呼啸而过，继续弧线飞行，直飞到队尾后两条街处一个巷口，鹿角九-九-藏-书-网状的刀刃深深钉入一边土墙。
再看武当派其余那四人，见同门处于守势，却并未现出担忧的神色，荆裂更加肯定。
“他杀得了，我就让他杀吧。”圆性说得语调平常，半边脸没有显示怒意，也没有赴死的激昂。“只要让我打就行。”
尹英川和圆性也一样纹丝不动。
圆性的一手“紧那罗王棍”，直打硬攻，以势破势，绝无半点花巧，看得众武者热血沸腾。
“你都已经穿了全副武装。看来我要阻也阻不了。”尹英川收起笑容点点头。他心里疑惑：这圆性和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过去未闻少林、武当两派结过什么大仇，虽然听说姚莲舟在华山已经宣告要找少林派的麻烦，但毕竟只是口头说说，还没有行动。圆性怎么这样坚持拼着死也要跟武当派比斗？难道他出家前跟武当派有私怨？又或是上一代的事情？……
“你看那刀，多大！”一个少年把头伸出巷口，仔细瞧八卦门弟子替尹师叔抬着的那柄大刀，不禁跟身旁的玩伴悄声赞叹。近百武者里，有些拿的是铁挝、判官笔、虎头双钩等奇门兵器，这些寻常人家的少年更是从未见过，逐一地兴奋指点谈论。
——少林号称“天下武宗”，绝非徒负虚名。
他们看见这班凶神恶煞般的武人冲杀过来，都被吓得说不出话。当中几个人只是往上面屋顶指了指。
——“太极”！
阳光照射，反映出他左半边身的金红光芒，正是圆性。
“八卦门在京师已是我派手下败将，没资格跟我说话。”桂丹雷看也不看丁俊奇。“再说一次：滚！哪一个门派最迟走出西安府城门，我们武当派下次第一个灭掉它。”
荆裂却打断他：“跟着你们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对他而言，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荆裂、尹英川和各派群豪，当然都在专注观赏这少林对武当的历史一战。圆性未曾商议就率先抢出战阵，尹英川本甚不悦，又担心他被武当高手围攻，已准备拔刀出手相助；却见对面也只派一人来单打独斗，心下稍宽，就站在原地观看两派的武功。
——打倒少林派！
圆性仗着左手穿了铜甲，竟是不缩不闪，憋着一口气，心中“借相”观想整条左手化成了一块金属坚铁。
竹笆市日常甚是繁忙，但行人远远看见大群武人在东面浩浩荡荡走来，纷纷躲到街旁的小巷或商店里，让出空空一条大街来，屏息观看这支武者军团经过。特别是身材高大、赤膊披着“半身铜人甲”的圆性，更令他们好奇。
包铁棍端与刀背猛烈相交，金属鸣音在大街上回响。
尹英川扬起左边的白眉，打量着荆裂。“你这家伙，又不肯加入我们，却又助我们揭出那探子跟踪，是什么居心？”
刀一弹开，齐眉棍不受压制，圆性乘势斜向上扬起棍头，右手握棍尾冲出，一式“穿袖势”，六角形的铁棍头如标枪急刺尚四郎面门！
队伍中许多人都急忙低身抱头，或是用手上兵器招架，迎接那急激回旋飞来的镖刀；镇西镖行的镖师９9ｌｉｂ•ｎｅｔ和一些功力较差的武者，就根本反应不及，呆在原地。
“师叔，你刚才不是说过姚莲舟在等我们吗？”丁俊奇说：“那么他现身就行了，没必要再派弟子来跟踪。我在想……”
“少林和尚。不错。”那“兵鸦道”弟子尚四郎，从嘴角齿缝间吐出一句话，紧接就从同门间步出，拔出腰间一柄厚背鬼头刀，迎着圆性摆开架式。这尚四郎身材中等，不想却是用如此沉重的兵刃。一双眼睛很细小，平板的脸木无表情，极是内敛。
“好快！”八卦门人轻呼，心里想很可能就是武当著名的“梯云纵”轻功。要知这等寻常民家的房子，屋顶瓦片甚为轻薄，用一般的奔跑方法，非踏出个大窟窿跌下去不可，此名探子必定专精修练过高深的轻身功夫。
尹英川率领的西军，在镖师带路下沿着西大街而走。八卦门这次派出大群精锐弟子，极欲争功，因此走得很急，不久就到了城西的竹笆市。
“尹前辈。”圆性没有看尹英川，仍是专注地瞧着前方街道：“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要是我们这支西军先遇上武当掌门，请让我先打。”
圆性和尹英川随着那镖刀的轨迹回头看，正好看见镖刃插入巷口墙里的刹那，巷后有一个身影极快地闪过。
——实情是当年少林寺一队棍僧，奋起与贼团对抗，杀得山门外血流成河，方才将之击退。当时的住持元老深感这一战作下杀孽太重，故此隐去不提，代之以菩萨显灵之说。这套“紧那罗王棍”，就是少林武僧参详那场血战的经验，改良少林棍术而创，故最为刚猛狠烈，每式每势都是拼杀的实战棍法，全无保留。
武当派的人突然就出现眼前，而且一个个气势非凡，特别是赤手空拳的桂丹雷，更是浑身都散发着战斗气息，群豪不禁大为紧张，近百人的西军，反而被这五人的阵势慑住了。尤其那些来自小门派的武者和镇西镖行的镖师，都渐渐退到了八卦门人的后方。
“师叔。”他身旁的徽州八卦门总馆“内弟子”丁俊奇说：“其实我们这么大闹西安，那姚莲舟远远就知道我们来了。那怎么抓得到他？”
丁俊奇不解。尹英川瞧一瞧圆性，然后向师侄解释说：“他的意思是，姚莲舟根本没打算要逃。”
圆性看见荆裂，倒是自从走出“麟门客栈”之后，半边嘴巴第一次露出笑容。
各派群豪见武当弟子不过如此，对今日西安一战又恢复了信心，纷纷为圆性呐喊助威。
“这是唯一的解释。”荆裂说：“藏首露尾，不是武当派的作风。他们通常喜欢直接就打过来。”
尚四郎那木雕般的脸全无动容，冷静地一侧头，齐眉棍仅仅掠他右颈侧刺过。
“上了去！”众武者呼叫。其中一个来自山西平阳的八卦门支系弟子，轻功身手较好，当先就踏着墙头翻上了屋瓦，同时还舞刀过顶，以防上屋顶一刻被对方偷袭。这八卦门人才蹲上屋瓦，却见有一条身影早已经越过两排屋子遁到远方。
尚四郎细目射出凶光，双脚跟也都离地而起，将身体重九_九_藏_书_网量加到刀上去，誓要为武当派取得这场光荣的胜利。
——原来先前尚四郎陷入守势，乃是刻意。数次硬挡棍招，是为了测试圆性的棍劲到底有多强，心中有了把握，方才使出这“太极刀”。
圆性毕竟年轻，数招占了上风，更满腔都是战志，毫不理会尚四郎这话，舞动一个棍花，也就抢步上前，运起刚才使过的第一招“劈山势”，又是正面垂直劈下！
“武当弟子，已来了西安。”圆性像是向自己说。他神情没半点紧张，反倒略现兴奋。
荆裂看见他这起手方式，心中只觉似曾相识……
圆性这套正是少林派著名的“紧那罗王棍”。据寺内久远碑文记载，从前少林寺曾遭贼劫，被大群贼匪围攻；突有一人仗棍而起，立于寺墙之上，其形貌威势竟怖退贼军，不战而胜。寺僧皆称此乃观世音菩萨下凡，并化身紧那罗王，以神威退贼救寺。此后少林寺僧为防再受劫难，更加紧研练拳棒，其中创编的这套棍法，即以此典故命名以为纪念。
尚四郎的鬼头刀脊厚而刀宽，颇是沉重，即使这招削刀动作不大，攻击的力度也绝对不轻，加上是斩在骨头细小的拳掌上，就算隔着铜甲，刀劲一样足以挫伤掌指。但圆性的“铁布衫”气劲贯彻，鬼头刀削在拳甲上，不但未动那拳头分毫，刀身反被弹了开去！
“我没这把握啊。那人不像你们这些出巡的家伙，可是非常警觉的。”荆裂揶揄了一句，又说：“而且不是这样当众赶跑他，接着就没好戏可看了。”
就只有荆裂，满腹疑惑地注视着尚四郎。他跟武当高手多次交锋，深信此人功夫绝不会如此简单。
盘坐桥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荆裂，一手撑着那条比他还要高的船桨。
圆性刚刚才沉下马，无法再走步追击，棍势已断，只好重新摆起架式。他鼓起齐眉棍，摆一个中平势，棍头遥指对手面门心胸。身体侧马而立，左身的前锋方，从头到脚都有“铜人甲”保护，人与棍结合成一个无隙可乘攻守兼具的完美架势。
少林虽为与世无争的禅寺，但少林正宗外家武道，却以刚猛精进的拳棒闻名于世。圆性深得其中精要，也是率先抢攻，双手握着棍尾，就乘着奔势向前跃出，集全身之力，高高朝尚四郎垂直迎头劈下！
圆性没半点动容，却也未回答尹英川。
这次尚四郎却不是横刀上架，而是把刀划了个斜斜的圆弧，从旁迎向那劈棍。
“我也是一般想法。”尹英川说：“我本来就没指望靠那颜清桐的人查出姚莲舟下落。既知道他就在城里，不如就直接把他叫出来好了。”他的一黑一白眉毛皱起来，目光收紧又说：“他在西安也是为了等我们吧？”
尚四郎既是“兵鸦道”弟子，当非庸手，刚才往上招架时，心神早就同时顾虑下路，果然九九藏书网见圆性变招为挑棍，他把鬼头刀划一个弧，平刀向下以刃面又挡住第二棍。
五个武当弟子盯着圆性冲来之势。桂丹雷迅速唤叫：“四郎。”
尚四郎一把圆性的劈棍卸去，鬼头刀即翻转，乘着这“引进落空”制造的空隙，顺势将刀刃往圆性颈项抹去！
“我不知道你这位年轻的大师，在少林寺里武功地位如何……”尹英川微笑：“但你自问比得上华山派掌门‘九现神剑’刘宗悟吗？别送死。”
“又是你！”尹英川皱眉高呼：“你不是退出了吗？怎么又跟着来了？”
他说着，忽然就用船桨一撑，双腿跃上了石栏杆。足底一着落栏杆，荆裂又再跳起，跃到更高处，同时右手已经从后腰拔出那柄以鸳鸯钺改造的大镖刀，借助身体跳跃之力，在最高点猛地挥臂，将镖刀往西军群豪的方向甩出！
——“太极”一出，即是杀招。
——我下山来，就是要打武当派的人；现在武当人已在眼前，还不打作甚？
“什么好戏？”丁俊奇不忿地问。
“师叔……”
尹英川却很担心：“如果姚莲舟已经与其弟子门人会合，再非孤身一人，那么要擒捕他就很困难了。”
尹英川回头，看见那些来自小门派的武林人士，纪律如此松懈，叹息摇头。
“我不过是有个同伴，过了约定的时间迟迟未返，才出来找她，却打听到你们已经从‘麟门客栈’出动。”荆裂笑着说：“幸好来得及追上你们看热闹。还给我途中发现那个武当探子，真好运道。”
——圆性这一纵跃，心中乃是“借相”从山崖往万丈深渊一跳，有前无后，无畏无怖。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在那长街远处，已有五条身影成一横排，像走在自家的厅堂般，朝着西军直走而来。其中三人都带着刀枪兵刃。
尚四郎趁圆性压制之势未完成，手中刀贴身倒提，使一招“裹脑刀”，往右上斜斜斩出一圈，将齐眉棍架开，同时后跳了一步，轻轻松松就脱出圆性的压棍。
“不用奇怪。”荆裂跃起发了一镖后，又轻轻着陆在石桥上。“以我所知，武当派有特别调练一批专门做跟踪情报的弟子，并且派驻各省的大城都。他们为了这个‘天下无敌，称霸武林’，可真的准备充足。”
如先前一样，桥梓口四周的人早已退避，一片冷冷清清。却独有一人，大剌剌地盘膝坐在那石桥中央，手里提着一条长杆棒。带路的镖师一见这身影，马上停步。
鬼头刀碰上棍的瞬间，尚四郎踏前一步，以刀身近护手的根部压制着齐眉棍，同时刀刃贴着棍身向前滑出去，刀尖削向圆性握棍的前锋左手！
刀棍相交，竟无声响。
圆性只觉手中棍劲，一着落在刀上即偏歪了。劈棍被“太极刀”刀背卸引，掠过尚四郎身侧，猛打在大街的青石地板上，石碎轰然激飞！
反之那尚四郎，交战数合都是招架多反击少，刀招也无甚特别。虽说他面对少林武僧，数招间毫发无伤，也算防守功夫极了得，但如果这就是自称“天下无敌”的武当派精锐武者，那可真令人失望。
荆裂微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