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医生,不是上帝!我们离上帝差得远呢!一个女性生殖器不仅仅是一个洞!它的阴道壁上布满了神经纤维,8000根神经纤维,比手指舌尖上的都要多,密度是阴茎的两倍。这些神经丛被刺激时,女人的身体就会分泌出令她们快乐的多巴胺和5-羟色胺。我可以为你造一个可以乱真的阴道,阴唇,阴蒂,但我不能为你造一个女性的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一个没有子宫的阴道是没有水源的河道,它到底能给你带来多大快感,是不是能让你体验性高潮我不能保证。(停顿)更残酷地说,曾经有人提出过质疑:再造阴道术是让变性人的配偶感觉好些,而不是他们自己。你在做一件对抗自然的事。
女医生:不忠,感情的疑惑,善变,自相矛盾,内心所有的那些冲动不安,像世界一样古老。人们却还是一副大惊小怪、故作天真的伪善面孔。如果有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了唯一合适的人,不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更完善,只是因为他们更幸运。幸运的人应该耻笑不那么幸运的人吗?或者因为他们也都不幸,就要让这种不幸成为世界的法则?他们视我为异类,只是因为我不屑于掩饰我的轻蔑。你多勇敢啊,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你懂得生命是不可捉摸的,但还是抱着乐观的决心从头做起。我一直想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让我对人怀有信心。可是你看,你要在我手里变成一个女人了。这就是生命的喜剧。
你想听到什么?我没法回答你!我以后不再使用“爱”这个字。爱?这几乎是这世界上最含糊不清的一个词,因为被使用得太多丧失了全部意义。大家嘴边都挂着爱,却南辕北辙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我只能使用有确定概念的词谈论事情。
但是真相是:我从小就害怕自己被强奸。虽然还不太懂强奸是什么意思。强奸,这个刺耳的词是悬挂在每个女孩头上的剑,那些大人谈到这种事时的暧昧可怕的表情,让我觉得那一定是比死更可怖的事。小时候我对男人充满恐惧,觉得所有的男人都会对我非礼,那是种怀着古怪欲望的恐惧。上小学时,临街有个女孩被陌生男人抱上车又扔了下来;拥挤的公共汽车上有人偷偷抚摸我的手臂;在少年宫学剪纸,那男老师在同学走了以后亲了我……然后,在我明白男女是怎么回事以后,作为处女这件事又让我紧张了好多年。这是一件必须解决的事,我没有碰上一个熟练的男人,只能和毛头小伙子乱忙一气。你不知道,从小担心被强暴是什么感觉,驱除这个压力的唯一办法就是赶快[...]
“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这是我在《柔软》中写下的自己的台词。渴望被了解,不知道是不是人自身的缺憾和不完满所带来的需要和渴望。渴望被了解是孤独的人类的软肋吧,不能幸免。
从开始排练《柔软》,就一直生病,有气无力到说每句话都要鼓足力气,就这样开会,采访,参加新闻发布会,扮演一个侃侃而谈的编剧。我以前开玩笑,说我的身体忍受不了我的脑袋,所以常常生病。现在,不知道是谁在厌弃谁,谁又在强迫谁?总之,身体和脑袋在不合作的状态中撕扯着我,让我不断想起《柔软》中女医生的一句台词:“我该对我的灵魂动手术,她们困在我的体内,她们对我说要得到改善,这比割掉你的[...]
一个伶牙俐齿,话锋尖锐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也可能是被迫,而我现在两者都是。
已经接近两个星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说每一个字都需非常努力,舌头待在嘴里就像待在一个荆棘丛生的树林里,每个轻微的运动都会引来呲牙咧嘴的巨痛。上火,头晕,嗜睡,满嘴的溃疡,说话一半手语一半大舌头口齿不清,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像婴儿一样流口水,出门得一路走一路拿碗接着。孟京辉在旁边倒很开心,笑呵呵地说风凉话:“现在我说你什么你都回不了嘴了吧?我得趁机多说点!”他基本认为我傻了,我同意他的看法。我是一台正在更换系统的电脑,什么操作都是无效的。但问题是,“悲观主义三部曲”的剧本集需要一个序言……
总的来说,我一直[...]
我对人类的沟通也感到绝望,深感我们的孤独处境。“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我写下这句台词的时候,已对“了解”毫无奢望。我明白,了解,需要的是强大的力量和宽广的自我系统,不能了解是因为你的软弱和狭窄,只有单一的接口。如果你足够有力,足够丰富,不以喂养和满足自我为目的,你会了解为什么对方“不了解”。了解也就达成了。
徐一凡,或者说碧浪达的设计工作室,或者说裁缝铺子。
到处是成衣,布料和打版的纸样。柜子顶层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奖杯,都是正经的服装大奖兄弟杯之类,那是徐一凡的过往。
碧浪达演出时戴的巨大假发顶在一个无脸的模特脑袋上,那朵褪色的玫瑰耷拉到一边。
女医生在打电话,对着一个半裸的模特。
女医生:你找别的医生吧。他们做得一点儿不比我差,真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这么说。(电话那头的人在不断请求,女医生拉着那模特架的手)不,我不觉得人人都长得跟张柏芝一样有什么好看,说实话,那是我经常做的一个噩梦,每个人长得都一样!我听明白了,我不认为这是个合理的要求,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跟他说:见你的鬼去吧!
年轻人:[...]
序言
生活之上
一个伶牙俐齿,话锋尖锐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也可能是被迫,而我现在两者都是。
已经接近两个星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说每一个字都需非常努力,舌头待在嘴里就像待在一个荆棘丛生的树林里,每个轻微的运动都会引来呲牙咧嘴的巨痛。上火,头晕,嗜睡,满嘴的溃疡,说话一半手语一半大舌头口齿不清,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像婴儿一样流口水,出门得一路走一路拿碗接着。孟京辉在旁边倒很开心,笑呵呵地说风凉话:“现在我说你什么你都回不了嘴了吧?我得趁机多说点!”他基本认为我傻了,我同意他的看法。我是一台正在更换系统的电脑,什么操作都是无效的。但问题是,“悲观主义三部曲”的剧本集需要一个序言……[...]
爱欲”是我所找到的最接近突破局限的人类的日常状态。爱欲是非物质的,或者说爱欲是依赖物质而超越物质限制的可能,是将人类的物质躯壳燃烧飞升的巅峰状态。在爱的状态中,我是超人,无所不能的勇气,坚不可摧的意志,柔软如水的顺从,毫无犹疑的献身,超越时间空间感官界限的感知能力,身心高度统一的非凡专注,这一切都令我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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