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没有春天的野兽
三、黎明前的黑暗
他的希望，就是被孙程点燃的。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眼泪没有白流，他的痛哭没有白号。前面说过，就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潜伏在后宫的另一拨高手，横空拔剑，救他来了。
阎显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你想要封侯吗？”
十一月五日，刘保派人冲进北宫，夺回了皇帝印信。阎显及其所有兄弟，都一并被处死。阎太后被人赶出皇宫，住到了别的地方。
当然，孙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东方不败，也没有九阴真经，他必须团结更多的同志，与他一道开赌这场最具悬念的赌局。
阎显笑了，说道：“很好，那就请你赶紧率兵，替我先把北宫北门守住。”
理由是，阎崇是自己人，不用召他都会来救人，问题是那个越骑校尉冯诗，他会听从阎家的征召吗？
在汉朝末年，后宫就像一块肥沃的土地，种豆得瓜，盛产各种权力怪胎。可对太子刘保来说，孙程与众不同，他是政统与道统的捍卫者。这种权力产品，多一样摆在市场上，汉朝就多一分希望。
十一月二日，西钟楼下，刘保住处。
就在南宫里，他见到了汉朝文武百官。刘保再一次震惊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了。洛阳城城门打开了，首都戒严解除。
这是一场超级地震，汉朝有十六个郡和封国，九*九*藏*书*网都有震感。
此时，阎显正在北宫和妹妹阎太后说事。
果然，冯诗一出门外，摇身一变，露出了狼牙。他拔剑而起，直接把樊登干掉，然后跳上马，奔回他的司令部，命令部队固守原地，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阎显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试一试。
公元一二五年，冬天，十月二十二日。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走了江京，还有后来人。这时，只见有人很淡定地说道：“别怕，天无绝人之路，只要用心想想，办法还是有的。”
刘保望着天上那闪亮的光线，仿佛从黑暗里刚刚爬出来似的，怎么都觉得有一种炫目的感觉。
他惊讶的是，除了阎显集团外，汉朝各大门派，全部都支持他来了。
十月二十七日，果然不出孙程所料，刘懿病逝了。
当夜，南宫正殿——崇德殿。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孙程召集了所有人马，分配好任务，就迅速分头行动了。
阎显只顾自己，对皇帝的病不闻不问。这个天大的举动，被行走后宫的一个宦官发现了。我们现在可以公布他的名字了，他就是中常侍孙程。
事实上，当冯诗一走出大门时，他就应该后悔了。道理很简单，他威望不够，一句顶不了一万句，樊登也不是什么高手，要防止冯诗开溜，根99lib.net本就没那个实力。
于是，孙程率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西钟楼下，把刘保迎出来，准备登基称帝。
两天后，十一月四日。洛阳城地震了。
此时，阎显率着他的部队，抵达盛德门。孙程闻风而起，命令尚书郭镇前往捉拿阎景。孙程心急了只顾吼，殊不知尚书郭镇正在害病，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但是他听到阎显要冲进来了，病一下子就好了，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率领值班的武士，出南止车门等候。
阎显当然没有傻到掉牙，冯诗走后，他让樊登跟着一起去了。他想留个心眼，防止冯诗开溜。
冯诗很愉快地答道：“很合理，没问题，我听您的就是了。”
黑暗很可怕，但只要黎明把它按住了，白天就出生了；阎显集团很恐怖，但只要把江京搞定了，刘保就有奔头了。这是孙程的想法，所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直奔章台门。
小黄门樊登一语犹如拨云见日，让阎显看到了光明。然而一阵狂喜之后，阎显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举棋不定。
乍看上去，洛阳城密不透风，坚固得很。但是，阎显做梦都没想到，他的洛阳城之梦，竟然经不起一根稻草的重量。
阎显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阎家，从宫里到宫外，几乎无人不起来造反，冯诗凭什么要听九_九_藏_书_网他的？
但阎显封锁了消息，理由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代理人。所以他决定秘不发丧，一面命令各种亲王进京，一面紧闭宫门，用军队守门。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秘密聚会，召集人是孙程，来自宫廷的各路高手，陆续到达。会议结束后，大家对天发誓，团结奋战，将刘保的事业进行到底。为此，他们每人各撕下一角衣襟，作为盟誓。
但是，阎显一点都不在意。
“这个没问题，问题是……”冯诗看了阎显半晌，才说道，“您叫我来得太急，我带的兵太少了，不顶用。”
此时，尚书令及尚书仆射等人赶来了。队伍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壮观了，一行人跟着刘保的御车，进入了南宫。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仿佛是在做梦，让人都有点头晕。十一岁的刘保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阎显怒吼着朝郭镇砍来，说时迟，那时快，郭镇闪开了，迅速拔剑，一招好马也吃回头草，把阎显砍下马车。接着，郭镇带来的卫士，一下子就压上把他阎显拿住，马上送监狱，处死。
这是一拨从未在江湖中露脸的人。
此时，对曾经的太子刘保来说，洛阳城就好像是遥远的梦，命运就像一缸尿，他只能流着眼泪无助地泡在尿缸里。
没办法，火都要烧到眉毛http://www.99lib.net了，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了。想好后，他把越骑校尉冯诗叫到跟前，说道：“济阴王刘保即位，没有经过皇太后首肯，这是不合法的。现在，皇帝的印信还在我们这里，可以作为证明。”
蜀地有一座山崩了。很明显，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果然不久，新任皇帝刘懿病了。不是一般的病，而是病得很重。
刘懿是个可怜的孩子。这孩子多大，谁也不知道，只有鬼知道。他的命运，就像埋在土里的花瓶，一出土就是个错误。一辈子被观赏，被玩弄，人家不小心摔碎了还不负责任。
阎家大势已去。
阎显说：“想封侯，那就请你效忠皇太后。捉到刘保，就封你万户侯，这个价钱可以吧？”
终于结束了。
或许阎显认为，他一战定乾坤，可谓是一本万利，这辈子吃都吃不完了。如果真是这样想的话，那他就太短视了。在权力的舞台上，只要没有落下帷幕，你永远不知道谁是笑到最后的人。
防火、防盗、防对手，阎显没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死亡是必然降临的节日，他要完蛋了。可有人要说，就是要完蛋了，也要拼了。
说这话的人，不是阎显，而是他的弟弟卫尉阎景。
他告诉阎显，如果以皇太后的名义颁发诏书，征召越骑校尉冯诗以及虎贲中郎将阎崇，率军驻守北宫北门，
ｈｔｔp://wｗw•９９ｌｉｂ.nｅt孙程他们想进来，门都没有。郭镇一到，阎显正好也赶到。两人相见，郭镇持节很客气地告诉对方，你不要闹了，下来跟我走吧。阎显一听，拔刀朝着郭镇咆哮起来：“滚蛋，别来跟老子玩这一套。”
说这话的，是个小人物，名唤樊登，是皇宫里的小黄门。
此时，江京正带着一班人在禁宫门下值夜班。孙程率人赶到时，啥话都不说，直接把江京斩了。其余的见状，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都同意拥护刘保。
孙程抬头望天，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此时的汉朝，太需要一场超强的政治地震，只有这样，才能把隐藏于地洞里的蛇鼠赶尽杀绝。
说着说着，外面就有消息传来，说不好了，南宫出事了。阎显听罢，心都悬到喉咙上来了。怎么办，江京死了，没人给他拿主意了，难道就这样完了吗？
冯诗的意思很明白，要想守住北门，就必须让他回去带兵。阎显沉吟半晌，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可以回去增兵。”
首先是，孙程秘密会见了济阴国谒者长兴渠。刘保被废掉太子后，被贬为济阴国国王，谒者长兴渠，就是他的人。孙程的话不多，他叫长兴渠捎句话给刘保，说：刘懿快死了，只要他一死，我们联手行动，除掉阎显和江京，整个洛阳城就是你的了。
冯诗爽快地答道：“当然想，做梦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