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认错
白素这时候感觉一定和我相同，所以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我尽管对生命的观念很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可是没有超脱到这种程度。）
想不到对方的阴谋，会在这样情形下彻底暴露！
这种同情是基于对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努力工作的肯定，所以含有极度敬仰的成份。
可是白素既然“演”开了头，我当然要配合继续下去。至少这时候我的笑声一点都不假，是真正感到好笑。
如果意愿是不愿意那样做，虽然在强迫之下，身体的行动这样做了，可是脑部活动却处于抗拒的状态。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脑部的抗拒状态！
我不由自主摇了摇头，想把许多紊乱的、纷至沓来的念头甩开，因为这时候需要集中力量，同杜良寻求主要的问题的答案。
如果为了本来的目的，就很容易响应杜良的话。可是经过刚才的一番争论，和杜良对我的指责，使我感到因为我的阻止，而成为这样空前伟大的科学研究的障碍，无谕如何说不过去──刚才我也因此认错。
杜良厉声道：“为甚么我必须向每个人说明？已经向姚董事长和姚教授说明了，还不够吗？”
杜良叫了几声，才用嘶哑的声音道：“光明正大！如何光明正大？你们知道了姚教授的头和身体分离，首先想到的是甚么？是谋杀！是犯罪！”
亮声被戳穿了阴谋，非常之手足无措，口中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或许是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他原来星体的语言。
我说得十分诚恳，杜良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神情讶异，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努力消化他说的话，可是由于实在难以完全明白，所以自然而然摇头。向白素看士，她的反应和我大同小异。
看他的这种神情和行动，分明是误会了刚才我善意的行动是对他的攻击，而他感到对我的攻击无法抵抗，所以紧急要求亮声向我出手。
他话说得非常迟疑，不等他说完，白素轻轻一笑，道：“只要我们合作，就不会受到伤害，对不对？”
亮声肯定是早就知道我的回答会是这样，他立刻回答：“血库中的血液，也是活的，也是生命──亿万血球，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亮声在开始的时候说：“输血，是现代医学中非常普遍使用的医疗方法。血液放在血库之中，等候随时使用，这情形就像复制人随时等候被使用一样。”
所以杜良一叫，我立刻身子一躬，向后退跃，第一时间，到了白素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在这样情形下，亮声如果展开攻击，我和白素两个人的力量，总比较好些！
他一拳没有打中，接下来更是怪异，他一面向后退，一面叫道：“快出手！”
当我来到白素身边的时候，我们互望了一眼，白素向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的行动正确，可是她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甚么样的变化。
（干将为了铸成绝世宝剑，跳人铸剑炉。）
在我还没有想到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杜良先开口，他用力的挥者手，神情有些激动，道：“而这一切，都经过姚教授本人的完全同意──百分之百的自愿！人类脑部结构非常奇妙，如果不是经过本人百分之百自愿，脑细胞就会产生抗拒的活动，使知识转移变成不可能。”
可是一想起我有一个复制人，在那里被人当成了实验室中的白老鼠，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一口气说下来，好几次我想打断他的话头，可是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一直等他九-九-藏-书-网说完，我还是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
我点了点头，完全接受杜良的话，因为在不久之前，我听说过类似的情形，有关意愿和脑部活动的关系。
白素道：“如果你对姚大湖女士说明，她一定会接受──”
杜良突然双手紧紧握拳，非常用力地抬头向后弯身，一张口，发出了可怕之极的嚎叫声来。
他对我的指责，我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我也承认杜良的说法──用机械装置供应脑部存活所需要的含氧血液，确然比身体可靠，然而头部单独存活，能够算是生命吗？
我一面笑，一面道：“当时我说，我曾经使勒曼医院搬过一次家，他们要是鬼头鬼脑，想对我们不利，不妨叫他们再搬一次，看看他们还能搬到哪里去！”
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可以想到的事情有许多。
他给了我非常明确的答覆，我绝对可以接受──在很多年前，我就听说过“人头恋”的故事，以杜良的本领来说，要维持一颗人头的存活，应该不是难事，我刚才的问题，确然幼稚。
杜良摇了摇头，神情非常难过：“不，在知识转移完成之后，根据他的意愿，不再供应含氧血液──”
白素在这时候道：“给你料中了卫斯埋的缺点，你才能达到将卫斯理骗来的目的，当然是要他来了，做些事情。现在他来了，我也来了，究竟要我们做甚么事情，应该到了可以说出来的时候了。请问：有何指教？”
我一笑，亮声更具狼狈，向我道：“别误会，别误会，只要……只要……”
看亮声现在的样子，倒象是他知道杜良误会了我的行动，使阴谋暴露，令他处于非常尴尬的地位，所以他才要一面阻止杜良，一面想办法向我解释。
他是在控诉人类的观念无法了解和接受他的行为。
这种情景，突兀之极。
在观念不同的人之间，“理”的标准自然也大不相同，没有其么可以争论的。
任何人一生之中，都曾经用这种身体语言来表达对他人的安慰，也都一定在沮丧的时候接受过他人这种身体语言的安慰。我之所以特别指出这一点，是由于杜良对我这种行动的反应，实在超出常理之外。
（想想美国的科伏金医生，为多少绝症病人解除了痛苦，结果却在监狱之中──道是最最典型的人类反动行为。人类莫名其妙的固有观念，阻碍了人类的进步，所以称之为反动。）
我刚想喝他别装模作样，他已经道：“将头部和身体分离之后，要维持脑处于活的状态，并不是很困难──身体对于脑部的作用，只不过是供给含氧的血液，只要继续不断供应，脑部就可以一直于存活状态。”
我刚才不止一次想到过这一点，白素还这样表示，我只好连连苦笑。
这两点，已经完全可以证实了他们有阴谋是事实，而不只是我们的揣测！
我立刻望向亮声，全神戒备──在不知道敌人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之际，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我喃喃地道：“姚教授现在──现在──还活著？”
我和白素都知道杜良在干甚么，或许也可以称为“控诉”。
杜良道：“理论上来说，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比依靠原来的身体维持可靠得多。”
我们也把目光投向杜良，我很鄙视地道：“有人一向以为外星人不怀好意，我看地球人才是，阁下就是典型。”
（他们都是伟大而又浪漫的例子。）
（哥白尼为了坚持自己的发现，而宁可被火焚烧。）
我说完之后，向亮声道：九-九-藏-书-网“地球很小，恐怕不容易再找到适当的地方了！”
他的话，听得我莫名其妙至于极点。
后来白素说当时的情形，杜良象是一头受了伤的狼在嚎叫，有非常悲凉的感觉。我却和她相反，感到当时杜良的样子，象是在电规肥皂剧经常可以看到的那种失恋的人，很是滑稽。
杜良在继续：“更还有一些自认为了不起的人，对于人家的行动一无所知，偏偏又耍寻根究柢，这种人既无知又无聊，除了破坏之外，甚么都不会！光是为了对付这种人，能光明正大吗？光明正大！是不是要将我的工作，二十四小时进行电视直播，才算是光明正大！”
既然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当然就没有理由再反对杜良用我的复制人了。
白素叹了一口气：“既然我们只能破坏：为甚么还要骗我们到这里来？”
杜良在响应了亮声的话之后，想了一想：才道：“人死了，脑也死了，或者更正确的说：脑死，人才死。而我的研究极限、是无法在脑死亡的状态中，找出存在于脑部的知识──脑死亡，知识就不知所终了。”
白素说到这里，向我望来，问道：“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我闭上眼晴片刻，想象在那四十九天之内，姚教授以单独一颗人头的方式存活的怪异情景，联带产生了奇想，自然而然问道：“这种方式的存活，可以维持多久？”
我本来准备拍他的肩头两下，或者三下，可是我才拍了一下，他就叫了一声，伸手一拳就打向我的脸，那是一下非常漂亮而且有力的左钓拳。
我曾经就这个问题，和亮声发生过争论，亮声举了一个我至今无法接受的例子来说明他们的观点。
杜良道：“可是我不会将复制人当成后备，我要将复制人作为知识转移的对象。刚才你看到过你的复制人的脑电波形，尽管你不知道详细内容，也应该可以接受我的结论：他最适合作为知识转移的对象，在对他进行知识转移工程时，不必要有上次那样将人头切下来的这种不愉快行为。”
我还是不明白：“为甚么？上次将姚教授的头切下来，难道不是为了姚教授已经快要死了吗？”
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正情形，所以对他这极混蛋话，并不计较，道：“只管慢慢说。”
其次是杜良和亮声之间，必然早就协议，如果我向他攻击，亮声就出手对付我，所以他才在以为自己处于被攻击的情形下，大叫亮声。
只有在真正的、完全的自愿状态之中，这些活动──例如知识转移，才能进行。
这时候在我们所处的空间中，只有我和白素，他和亮声四个人在，白素当然不会出手对付我，那么他必然是在叫亮声出手，和他一起对付我了！
我在这种情绪操纵之下，自然而然向他走过去，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下去──这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种对人表示女慰的身体语言。
而且我前来勒曼医院的目的，被杜良一番话就打消了，虽然我承认道埋在杜良那一边，可是总觉得事情就此解决，很有些不对头。
我早己料到，杜良和亮声之间，有联手对付我的阴谋，而这时候我有把握对付杜良（有把握对付任何地球人），可是对于应付亮声这个外星人，却完全没有把握。
一直不出声的亮声，这时候来不及帮腔，道：“是啊
hｔｔp://wｗｗ.９9liｂ.ｎｅｔ，有了误会，事情就更不好说？”所以在一些必须在没有抗拒状态的情形下进行的活动，就一定要取得完全的自愿。
我很知道，道样说其实没有意义，因为发生在复制人身上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说，我完全没有知道的可能，杜良这时侯的承诺，等于空话──除非我完全相信他的人格，然而偏偏在这方面我持保留的态度，我一直觉得杜良行事鬼鬼祟祟，据他的说法是为了避免受到像我这样的人的干扰，我却觉得不会那样简单。
虽然他的出拳，意外之极，可是我当然不会让他打中，头一偏，他的拳就在我鼻尖之前不到一公分处挥过，居然还带了一阵风！
杜良了一口气：“我必须借重你的复裂人！”
所以杜良这样说了，我完全相信杜良的一切行动，姚教授都完全同意。
这种模样，绝对不会是准备向我展开攻击的样子，虽然外星人行为可能和地球人完全不一样，可是也不至于差别如此之大。
杜良听了我这样说，乾笑了几声，道：“复制人被勒曼医院制出来，是作为甚么用途，你不会不清楚吧。”
亮声站著不动，杜良的神情又是愤怒，又是恐惧，非常之“歇斯底里”，指著我，向著亮声叫道：“快！快！他……他……”
当然我不服气，可是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响应──在姚教授这件事情上，如果在姚大湖女士来找我的时候，我加以拒绝，确然不会发生以后的许多事情。
我记得当时说了一句粗话，大约是“放你的屁”之类，反驳道：“那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复制人是活生生的生命！”
我苦笑──我当然清楚。复制人是“后备”，勒曼医院根本没有将复制人当成生命，在勒曼医院看来，复制人只是一些可以被利用来作为移植医疗之用的器官而已。
然而亮声的样子却非常古怪，他神情尴尬之极，双手向杜良乱摇，同时望看我，却不知道说甚么才好。
杜良嘿嘿冷笑：“你们受骗前来，就证明开诚布公向你们说，没有用处。”
所以我很难立刻干脆响应杜良的话，还是希望拖延一些时间，我略想了一想，道：“那要看你拿他来作甚么──如果有类似上次那样‘不愉快’的情形，我需要郑重考虑。”
甚么“不到三分钟就洞察阴谋”云云，全是胡说八道，事实上我们确然是中计被骗来的，而且完全不知这会发生甚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杜良将他上次知识缚移工程，形容为“不愉快”，主要是指将姚教授的头部切下来而言。
他用了一个“更”字，说明事情就算完全顺利，也“不好说”之至，由此可知，杜良的要求，必然会非常令我为难。白素向我望了一眼，伸手在颈际划了一下，她意思是：不会是要将你的头切下来吧？
白素没有再在观念的正确和错误上和杜良纠缠，直接要杜良说出事情的中心关键，是很聪明的作法。
亮转苦笑──以现在勒曼医院的规模之大，要搬迁，真是谈何容易。就算他们有能力可以搬，也无法再找到比现在同样隐蔽的所在。
我当时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觉得这种说法，简直不可理喻。后来平心静气想了一想，感到至少亮声所说，由于观念不同，所以形成各人心中的“埋”不同。
杜良继续冷笑，神情不屑之极：“卫斯理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是标准的叶公好龙，一贯指贵地球人进步缓慢、科学落后，表示愿意为地球文明进展贡献力量，嘿嘿，还没有要他做真正的牺牲，九九藏书只不过是要利用他的复制人而已，对他一点损失都没有，他就暴跳如雷，万里迢迢赶来阻止了！”
杜良停了下来，神色严重，望著我，过了一会，才道：“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你的态度，有没有改变。”
显然他对于姚教授在研究工作上的配合，非常感激──并不是很多人都愿意在自己还活著的时候，让人家把自己的头切下来的！
我一直以为，因为姚教授时日无多，怕他一死亡，脑部也就死亡，所以才要在他还活著的时候，将他的头部切下来。
而现在听杜良这样说，分明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其中还大有花样！
（所以杜良究竟要求我做甚么，非常重要。）
我这时候立刻首先想到的是：有可能他们会将我和白素的人头活活切割下来！
我无法知道外星人的能力突竟有多强大，不过却可以肯定，在欺骗隐瞒力面的本领，却十分低能──白素这样一说，亮星竟然连连点头：“是──”
我又哈哈大笑──这次笑的并不是亮声的尴尬狼狈相，而是笑白素装模作样的本领！
杜良脸上的肌肉抖动，样子非常可怕。白素也冷笑道：“光明正大的科学研究，何以出动阴谋诡计！”
白素笑得很欢畅，继续道：“当时我们就商量，是不是要来看看，究竟勒曼医院和杜良想捣甚么鬼，是不是他们以为躲在冰块底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说了一个“是”字，才觉得不妥，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所以只好张大了口，神情滑稽之极。
所以我的虚言恫吓很有些用处，亮声向杜良投以资备的眼光，这又使我和白素立刻明白，用在我们身上的阴谋诡计，全是杜良想出来的，勒曼医院只是同意了，配合实行而已。
亮声道：“所谓‘理’，其实只是观念而已──从众生平等的观念来看，一个红血球的生命和一个人的生命平等。”
杜良急速地来回走动，还没有开始说，亮声打开一个柜子，推山一架酒车来，替我们倒酒，那酒颜色深浓，酒香扑鼻，我当然无心欣赏，只是大口吞下，等杜良开口。
从这种现象来看，杜良对我的指责，当真有理，使我哑口无言。
像人头和身体在人没有死亡的状态下分离──尽管这样使姚教授多活了四十九天，而且完全出于姚教授自愿，可是道种行为，确然还是无法公开进行。
我道：“将人头割下来，脑就不死了吗？”
他的说话十分直接，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到勒曼医院来，目的是为了阻止杜良用我的复制人，而且要设法令我的复制人不再存在。
虽然身处危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情，可是我看到亮声这种笨拙的、以为在这样情形下还能够掩饰阴谋的行动，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杜良连续冷笑：“你这种阻碍科学发展的本质，早就在我意料之中，料到你一定会前来阻止，勒曼医院里还有一些人，认为你观念和普道人小同，不会在乎自己的复制人被用来做科举研究，对你评价很高，哼哼，结果证明了你还不足和普通人一样！”
我完全可以感觉到他对于失败的痛心，这令我在那片刻之间，忘记了我们还处敌对地位，忘记了他可能对我大大不利，而对他十分同情。
杜良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会，才道：“好，现在事情已经挑明了，说话就容易许多，不过我还是要从头说起，你们才能够明白，现在虽然多花些时间，却可以避免误会。”
首先是杜良“做贼心虚”──他自己心中对我怀有极度的
九九藏书网敌意，以为我会随时攻击他，所以才会误会了我的行动。杜良的回答，无赖至于极点，他竟然道：“如果不骗，你们就不会来！”
杜良这个不知道算是甚么逻辑，白素摊丁摊手，表示不明白。我对白素的涵养，佩服之极。
这时候我这样说的意思，自然是在问杜良，在“借重”我的复制人时，会不会也有将复制人头切下来这类的行动。
这是在骂我了！
杜良反而焦躁起来：“卫斯理是一个不知道甚么种类的急性子，谁知道说得快了一些，他会不明白！”
错了就是错了，我勇于认错，吸了一口气，道：“对，你说得很对，我确然只顾了事情是不是对自己会有伤害，这是一个普道地球人的正常反应。我正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任何超越普道地球人之处。”
亮声提醒杜良：“你要将事情说清楚一些。”
我对于亮声的能力究竟有多大，一无所知，对他有甚么可以使用的有效武器，也一无所知。这就使他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确然我平时一向殷切期望地球人的进步速度能够加快，也承认杜良研究的知识转移工程对人类文明进展可以起重大的作用。可是实际上却是，事情和我有了关系（亮声和杜良认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态度就和一贯主张大不相同，变成了要阻止研究工作的进行，而不是努力支持。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黠了点头，都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只好吃瘪，因为我的表现确然不对头──没有为科学发展而献身的高尚情操，只关心复制人被利用，是不是会对自身造成不利，非常自私。杜良指责有理。
白素向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开口，她很心平气和地道：“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只要开诚布公地说，我们能够做到，就一定做，不需要欺骗。”
杜良吸了一口气：“上次工程，由于接受知识转移的对象，是一个白痴，其实就算不是白痴，是这里的复制人，工程进行程序还是需要将输出知识者的头部切下来。”
我挥手：“强词夺理，至于极点！”
白素微笑：“不必冉说甚么了！亮声先生，你来到我们家，不到三分钟，我们就已经洞察了你的阴谋！你的目的，是将我们骗到勒曼医院来！”
所以杜良这样问我，我用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杜良进一步说明他上次进行知识转移工程的情形：“所以虽然我分离姚教授头部和身体的时候，姚教授生命并没有结束，然而我的行动，绝对不存在是不是‘对姚教授进行杀害’的问题──姚教授的身体已经完全败坏，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就无法供应脑部所需要的含氧血液，而形成死亡，我的手术，使姚教授的生命，延长了四十九天！”
杜良哼了一声，象是表示这样简单的问题，难道还用问吗！
只要杜良不回避这个问题，我们就可以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也可以清楚了解自已的处境，知道杜良是不是会要求我将头切下来供他做研究──老实说，如果他有这样的要求，我没有伟大浪漫到这种程度，当然不会答应。
杜良在声嘶力竭地呼叫，亮声还唯恐我们不明白，在一旁低声道：“他在控诉。”
我有点明知故问──因为我知道他所说的，我很难回答，需要争取时间来考虑，所以才这样做。我问道：“我的甚么态度？”
杜良苦笑：“可伯我的工作却失败了！我没有估计到白痴脑部的缺陷，使知识不能长期保留，姚教授生平苦学得来的知识，还是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