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
车在限速四十公里的车道上以一百公里的时速行驶，我不断的变道转弯，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反侦察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们粗鲁的给我们拷上手铐，还使劲一脚踢到我屁股上，要求我站起来向前走。
“哼，谁说我们逃不掉了，我夜不语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脚上用力，加了一点油门，整个车轰鸣着，不断闯红灯，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在已经泛黑的道路上疾驰。车厢里是我充满自信的话语，“本帅哥这就带你逃出去！”
“也不一定，就看我们怎么搏一搏了。”
“那，我们会不会被通缉？”她打了个哆嗦。
我毫不在乎，从他们身上收集了一大堆手铐，一个连着一个的将这些警察全部成串的拷了起来，还特意拷成了九连环的模样，增加解开的难度。
离货车还有九米远。
既然袁小雯患有实体化的幻肢现象，袁小雯的老妈变得神经质、暴躁、攻击欲强烈，那楚芸的副作用又是什么？而刚涂抹过淤泥物的楚怡薇将会产生怎样的怪异能力呢？
一连串的疑问，没有一个是现在的我能够解答出来的。只不过到这小乡村一天而已，没想到发生的事情目不暇接，还成了通缉犯。实在是太累心了！
有人说，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大多数人对我而言，其实都是如此。
警察被变故惊呆了，呆滞的举起手站在原地。
最后车被我们扔在了野外，我将楚怡薇背到背上，示意楚芸跟我走。
“不可能，你太天真了。要真的是你妹妹或她同学报的警，你认为你都能赶到，警察还拖了那么久，并姗姗来迟到恰好等我把你们救出来了以后才出现？别傻了，又不是在看香港的英雄主义动作片。”
“看看那辆破车，一帮警察出任务连警车都不敢开，你说他们是想要干嘛，真跑来当卧底的？有卧底真枪实弹、制服穿那么笔挺的吗？”我冷笑，“还是辆没牌车，就算开出去了也没地方查。做事情神不知鬼不觉，高明啊。”
“区别大了。”我冷笑一声，“被外界知道的通缉，警方不会派出太多人手，最多成立一个几人的小组来完成，通缉犯逃脱的可能性很大。而政府部门的内部通缉就麻烦多了，一般出于政府抹除丑闻的缘由，肯定会不遗余力的99lib•net加大排查力度。只要我们在玉石乡多待一天，他们就能通过全乡的监控系统掌握我们的去向，进而抓捕住我俩。”
“相信我，肯定不会，至少外界不会知道我们被通缉的消息，也不会知道我们是通缉犯。”我淡淡的说：“我们会被警察内部系统通缉，被本地的政府部门追捕。”
在他们死后不久，鼓胀的身躯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开始瘪了下来。
从所有使用者的效果来看，人类本身确实能够受这些淤泥物质的影响从而改变形象。但袁小雯的老妈却在事后诡异的脸部淤泥化，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当心！”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我好不容易才从吃惊中醒过来，迅速拉着楚芸躲到了讲桌后方，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事态发展。
楚芸突然大叫一声，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嗤之以鼻，“依我判断，十有八九是逃掉的那个眼镜女孩弄出来的。”
“不清楚。”我紧皱眉头，走了过去，戴着手套摸了摸身下的尸体，那两具尸体冰冷刺骨，用脚踢了踢，竟然真的像石头一般硬。
我不死心的用匕首使劲儿的敲下了一根尸体的手指。石质的手指应声折断，落到地上，撞击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
“怎么了？”我机警的转身望过去，只一眼，也吓得呆在了原地。
“百分之三十的机率。”我回答。
横竖也是死，只能搏一搏了。不知为何那些警察粗心大意的没有搜查我的身体，既然他们和那个眼镜女孩是一家的，肯定已经接到了通报，会知道我身上带着一支威力不小的手枪。
“不会那么可怕吧，你在吓我？”楚芸苍白的脸顿时惨白起来，她吓得全身都在哆嗦。
这些警察出现的太蹊跷了，我内心中不安的预感蠢蠢欲动。这些穿着防暴队警服的警察脸上凶恶的表情十分明显，看来绝对不会请我们回去喝茶那么简单。
那些淤泥物质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涂抹过这些东西的人最后将会怎样？会不会变得和袁小雯的老妈一般，最后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六秒。
三秒。
这两具尸体，竟然在两、三分钟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整个石化了。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们真会死？”楚芸怕得用力向九九藏书网我身上靠。
很快就被押解着向旧校舍大门走去。不知为何，这些警察并没有搜我的身，也刻意和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突然，她的话戛然而止，声音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断了似的。她漂亮的眼睛圆睁，惶恐的看着我身后。
看来他们是活不成了。
“古怪吗？”她白痴的摇摇头，“我和警察没接触过，小女子清白身分一个，从来都遵纪守法，十足的良好市民。”
“说你傻你还真傻，小时候肯定鱼吃少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的向前走着，楚芸紧紧跟在我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背上的楚怡薇轻轻动了一动，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呻吟，终于清醒了过来！
那群散播淤泥物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从旧校舍的密道看来，很有可能是个严密的组织。当地的政府部门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是和那个组织穿着同一条裤子。究竟这样做，政府部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身旁的警察开始收枪，将昏迷不醒的怡薇抬进了货车的密封车厢中。
看着窗外的景象不断的向后闪过，楚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我们是不是成了逃犯？”
“但也有可能是怡薇或者她同学报的警。他们回去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做个尸体检查报告什么的，肯定会弄清楚我们是冤枉的。就算他们搞不清楚，等怡薇清醒过来也会跟他们说个明白。”
暗红色的，带着强烈腥味的血液从男孩的七窍中不断涌出，恐怖非常。
他们被复合式的手铐铐法给绊倒，全都倒在了地上，再也难以爬起来。
脑袋里思绪万千，很多疑惑不断困扰着自己。黑色淤泥的美容物质似乎在以不同的方式散播在这个小镇上。楚怡薇和袁小雯是同学介绍逼迫涂抹上的，而楚芸却是因为路边的推销。这些人，究竟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散播那种黑色淤泥呢？
楚芸显然搞不清楚现在状况的严峻程度，丝毫没有危机感。
“那你就仔细听我说。”我再次压低声音，“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准确了，而我们根本就没有报警过，那只可能是第三方报警的。”
楚芸从自己白色的小包里掏出OK绷贴在了受伤的位置，她吃力的扶起自己的妹妹想要站起来，“喂，夜不语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我示意楚芸靠近，然后悄声说：“你感觉到没有，这些http://www.99lib.net警察很古怪。”
我凑到她耳朵旁叽哩咕噜了一阵子，她先是脸色大变，内心很是挣扎了一番，这才下定了决心。想活下去的欲望膨胀，连带楚芸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芸被吓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指着那两具死人雕塑问。
可笑，自己早晨还以为将会成为一趟轻松休假的旅程呢。唉，我的人生果然没时间休息。
见她脑袋老是不开窍，我奚落道：“你说她干了违法的事情，证据呢？别说你妹妹醒了就能证明，那只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别忘了，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地上可是死了三个人。还有两个死亡的状况极为诡异。你是警察，你会相信谁？”
一秒。
“你在干嘛，枪放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队长模样的警察一边举手一边警告，但眼神却射出一丝凶光。
一连串穿着防暴服的警察，荷枪实弹从各个位置冲破校舍肮脏发黑的窗户玻璃跳进来。他们穿着防弹衣，手中提着冲锋枪，枪口死死的瞄准我们。
十秒。
楚芸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她蹲在我身旁好奇的朝着手指的断面看去。这一看之下，我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环顾了一眼周围，双手抱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而楚芸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早已经又一次吓呆住。
“那我们岂不是逃不掉了？”楚芸全身瘫软的用力靠在座椅上，“亏我刚才还拼命逃，居然还是逃不掉。只不过是逃出个死刑延后罢了，没意思！”
终于，两个男生都不再动弹。他们的脸部早已经看不出原貌，本来清秀帅气的脸孔也肿胀发泡，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但痛苦的神情凝固在恶心的脸上更显得狰狞，他们俩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泛白，身上的恶臭味越发浓烈。
“嗯，有成就感吧？”
后视镜里，那些防暴队员骂骂咧咧的见车开走，迅速的想要去捡远在二十多米远的冲锋枪。可没走两米，九连环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
楚芸显然没有意识到那淤泥物质会带来副作用，只是又问：“可这里死了人啊，还有两个男生在地上爬。如果不处理好的话，恐怕明天记者就会将旧校舍围得水泄不通。要不……”
“这才真的不可能，她明明干了违法的事情，怎么会傻的报警呢？”楚芸顿时摇头。
“我们还用枪挟持过9９ｌiｂ•ｎeｔ警察是不是？”
离我越远，越会更安全。我这招惹诡异事件的体质一直都是很强悍的。
我一枪打在了他的靴子旁，吓得他差些腿软的没坐倒在地上。我笑道：“可我恐怕会不小心伤害你们，所以，请好好配合。”
“恐怕是。”我头也不转的回答。
警察并没有多问，也没有走过场说一些电影里经典的“你被捕了，你有权乱说话，也有权请律师，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成为什么什么”诸如此类的白痴对话。
八秒。
“幸好还有百分之七十的希望。”楚芸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他们却偏偏没有搜身，很好。外套不被收走，增加了至少八成的逃脱胜算。
手指的剖面竟然隐隐能透入光线，甚至泛出一片翠绿色彩。那，竟然是玉！
“统统举起手，靠边站成一排，快，枪都放地下。”我大喊一声。
这些类似淤泥的物质不但能改变人的面貌，还有着很严重的副作用，而且每个使用者繁衍出的副作用都完全不同，并且非常的主观性质。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先是从内部爆裂开，全身皮肉像破布般残破。表层的毛细血管扩张的速度极快，血管像是老树的根部一样鼓起来，将整个人吹得如同圆滚滚的气球。
还没等我们从再一次的震惊中清醒，一串刺耳欲聋的警笛声猛地响了起来。
“怎么会？”她声音颤抖的问。
“谁报警的？那些警察想干嘛？他们不会以为人是我们杀的吧？”一连串的问题从楚芸的嘴里吐出，声音很小，只有我才能听清楚。
“很遗憾，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机率，这些警察压根就是和那眼镜女孩蛇鼠一窝的。”我瞟了一眼周围的警察，“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我们根本到不了警局，而是直接被拉到某个偏僻的地方杀人灭口。”
我们一步一步的向那辆无牌货车走去，心里却在默默的数秒。
“还是先送你妹妹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淡然道。
我不断的用眼神示意她立刻蹲下，终于，在当前那个警察不耐烦的准备一枪杆向她敲过去时，她终于读懂了我眼中的意思，紧紧抱着怀中的妹妹，蹲了下来。
只见身后不远处，刚才还不断在地上爬着的两个男生，他们的皮肤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美女，过来，上车。”将钥匙丢到裤兜里，我喊了一声。见楚芸坐上副驾后，这才机警的一步一步
九九藏书向后退，上了驾驶座，打燃火，一脚油门便冲了出去。“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掏出一把匕首在尸体上一敲，居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鲜血淋漓的皮肤变得如同石头一般粗糙。两个男生的尸体不断的萎缩着，干瘪，而且体内还不断的发出一种结晶碰撞的声音。
和我交集的人大多数死了，少部分活了下来，却也只剩下了擦身而过的缘分。不，就算真的擦身而过时，恐怕我也会故意侧过脸去，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货车明显经过改装，引擎的声音很欢快，马力强劲，绝对不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破旧。
男孩的衣服在他们的体积增大中被撑破了，他们两人似乎恢复了痛觉，不断哀嚎着，断掉的四肢拼命挣扎。他们捂着脖子，气管在颈项中鼓出，像青蛙的喉咙般一鼓一胀。
一行警察被下马威吓的够呛，意识到我是真的会开枪，纷纷解开枪丢在了地上，远远的离开货车，配合的站成一排。他们每个人都被气得脸色发青，估计是从来就没有享受过如此高档的待遇，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给生剥了。
我能说什么，只有苦笑。
“她应该没大碍，涂了这种化妆品确实会失神一段时间，过了便清醒了。”
旧校舍外，一串经典的警察式扩音器声响起：“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否则会视为拘捕，我们将立刻开枪。”
不久后，两人已经萎缩到了只有正常人体积的一半大小，躯体也像是脱了水的木乃伊。看不出来几分钟前还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模样。
这时候，我们走出了旧校舍。不大的操场上没有任何警车，只是停放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货车。我眯着眼睛，声音却有些发冷，“看来蛇鼠一窝，杀人灭口的机率是百分之百了。”
楚芸缺乏营养的大脑总算运转起来，她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你是说，这欲加之罪很有可能坐实到我们头上。”
这两具木乃伊通体粗糙的灰褐色，就算仔细看，都会觉得不是真人。根本是菜鸟雕塑师用两块廉价石头雕刻出来的模糊人像，除了具有人形以外，只剩下隐约能够判断的五官了。
花了三秒钟时间，我迅速利用外套中的小工具将手上手铐打开，顺手抢过最近的一名警察的冲锋枪，打开保险，先是朝着地面麻利的扫射了十多发子弹。然后枪口对准了那一大堆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