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智商测试
方悦和身旁的考生下巴都快掉下去了，由于图片特殊处理过，三十秒时间他们也只能分析判断出图片其中几处异常，但是全部找完是不可能的况且，智商测试的要求也不需要全部找到，只需要三十秒内找到一办就算合格。
“不错，我老爸老妈也是这麽说的。”方悦有些黯然，“可是，我不想在这鬼地方读书。”
“真的？”方悦显然有些不信，她语气顿了顿，突然问：“夜不语，你为什麽想进这个学校？”
我脸上的笑丝毫没有消逝，“这种白痴画，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看明白，给三十秒时间完全是在污辱高智商这个词。”
“再者，高三临考前放弃原本的学校而进入新的学校，就算这所学校的升学率极高，也有许多不可测的因素。每个人都有他进来的理由，我有，你也有，而你的理由，很明显就是你不安因素的由来。
其他考官用资料掩盖著脸偷笑，只有莫菲毫不遮拦的大笑不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夜同学，你太有意思了，全说中了。嘻嘻嘻，真得是全说中了，虽然有点嘴贱伤人！”
“老师呢，不会对自己的学生撒谎的。”莫菲笑眯眯的点头，“不过只淮问一个问题哦。”
考试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多坪，教室里只坐了六个人。我掏出手机仔细的翻看著关于河城最近一段时间的资料，直到身旁的一个女孩打断了我的沉默。
正式的智商测试每个地方的方法都不同，但大同小异的是主考官只有一个，剩下的全是辅助考官，也就是纪录考生的表现情况，对其各自打分，最后汇总分数作为客观评价的一个评判标准。
莫非似乎看出了考生们的顾虑，开口道：“同学们别担心，可以畅所欲言，就算你说考官性功能不正常，性取向有问题，我们都不会秋后算帐的。”
不管把它解释成为哪种声音，无论从心理、自然或超自然的角度考虑，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定声音源何在。
“我不想当精英。”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麽想进这所学校？”
“喔。”莫非稍微有些惊讶。
我笑笑的问：“老师，如果我送你一个小丑木偶的话，你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什麽？”
方悦见我终于注意到了她，顿时高兴起来。她嘴唇上的铅笔因为笑的原因，“啪”的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平静的教室。
我用礼貌的眼神看向了左数第二个考官，本来还偷笑得考官顿时浑身一僵。
“夜不语？”女孩撇撇嘴，“好古怪的名字，和你人一样怪。”
奇怪的是，陶斯城只有百分之九九藏书网二的居民说听到过这种声音。有人认为它是非常规声学效应的结果；还有人怀疑是群体恐惧症，或某些不为人知道邪恶因素在作怪。
可是在河城，最近在本地论坛上，提及陶斯之声的讨论不绝于耳，有人声称，自己听到了河城一到晚上就会发出怪异的“呜呜”声音，而他同寝室的室友却听不到，甚至有人说他产生了幻觉。
我听完题目，心里暗道，这是一道非常经典型的测试题，考验观察力和分析判断能力。
“我，我怎麽会没有朋友？！”方悦气恼的反问。
“我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但我一进门就发现了！”我淡淡说，“耐心等等吧，既然有人点破，相信这个测试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师很快就会来。”
莫非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位同学。”女老师顿了顿，“资料上提到，你叫夜不语吧。夜不语同学，你为什麽不努力分析图片呢？你看，大家都很努力呢。”
我咳嗽了一声，“真的什麽都可以问，可以说，不会秋后算帐？”
迎合考官的喜好能令其不自觉的为自己打高分，而考官的小动作，更能用来判断自己分数的高低，以及答题的正确率。
“喂，你是哑巴吗？怎麽不说话？那个，夜不语对吧，我叫方悦哦，芳园的方，悦耳的悦。许多人都说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样漂亮呢。”
可我，不知幸还是不幸，终究是活到了现在，现在正在德国跟随教授念博物学，四年前参加了老男人的俊飞侦探事务所。该事务所的宗旨不清不楚，但是在各地收集稀奇古怪物品的目标，还算和我的目的有些重合，所以，我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工读生吧。
“因为我想成为精英。”我笑起来。
这女孩还真是令人搞不明白。
我揉了揉鼻翼，脸对著最左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考官问：“这位老师，如果要为我选一杯饮料，您会选择什麽？”
女孩噘著嘴，表情十分无聊，如果不是努力将铅笔挂在都起的嘴唇上，显得有些滑稽的话，确实已经算是个美人了。
“也对，毕竟都是来面试河城特殊中学的怪胎。”方悦咕哝著，“希望我被刷下来，就能回家找朋友玩了。”
“喂，同学，你叫什麽名字？”女孩将身体朝我偏了偏，小声问。
他尖叫了一声，双手抱著耳朵喊道：“够了，别说了，我投降！”
高智商的人群总是分类的，面面俱到什麽都强悍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最擅长的始终是观察力、注意力、记忆力、思维力、思维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断能力这七类的其中一个。
“第三……”我本来九九藏书网还想抽丝剥茧的说下去，方悦已经受不了了。
话音落下，虽然考生们还在惊讶，可毕竟是高智商动物，他们很好的收敛起情绪，没有再看我。
被问到的老师仔细的思考一番，正准备回答，左数第三个老师站了起来，凑过去对莫非悄声说了几句话。
对了，照例做个很久没有做的自我介绍，我是夜不语，一个从小就会莫名其妙遇到怪异事件的倒楣男生。我的一生很蹊跷诡异，有时候稍微回忆时，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麽在如此多可怕事件中活下来的。
陶斯之声、河城的怪事，这些统统都只是我来的理由之一，最重要的缘由，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方悦和其他四个考生也诧异的转过头来，有几人甚至露出促狭的笑，心里八成想分辨和记住在智商测试中是两回事，这下可以刷一个白痴下来了。
其馀四人不满的抬起头，将眼睛从书本上移开，瞪了她一眼后，又埋头苦翻起厚厚的专业课本来。
这个考试室中不论考官还是考生，都真有意思啊。
见没有人愿意先发问，女老师乾脆的点名了，“夜不语同学，还是你先来吧。”
伸出手指了指脑袋，我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我记性很好，看一眼就记住了。”
我没回答，只是将书桌上方的个人资料朝她微微抬起，资料上第一行就有姓名。
坐在最中间的女老师很漂亮，长发披肩，圆润的下巴微微翘起，将刚过三十的女性那股成熟韵味体现得淋漓尽致。
莫非将图片扔开，拿出了下面的资料，嘴里咕哝著：“下一题。”
考官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工作，连忙按下了码表。看了表一眼，他更加震惊了，颤抖著嘴，直著眼睛，用乾涩的语气说：“去掉说话的时间，夜同学只看了图片一秒钟，回答问题用了三秒，一共耗时四秒，这创造了我们河城特高的最新纪录。”
我的眼睛微微一眯，觉得非常有趣。
在讲述故事前，我要先提到一个概念，那就是陶斯之声。
女老师莫菲的神色始终不变，假面具似的笑容，不多不少的漂亮表情，看得我都觉得很累。
总之，我现在之所以坐在入学考试室里，跟同样一群据说智商都很高的高三生们一起，就是为了寻找出河城出现陶斯之声，以及那几件令我十分在意的事情的缘由。
从前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可规律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不错，这张图采用了抽象画法，看起来像是没有对照的找碴游戏，可是需要经过推理和丰富的常识，才能找藏书网出异常之处。”坐最右边的男考生用略有讽刺的语气说，“夜同学，你刚才开小差了吧？”
“异常一共有六处。”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将每个考官都看了一眼，这才缓缓道：“开车的人只有四根指头；车影反了；方向盘反了；汽车没有刹车踏板；镜子里的字应该反过来；当他看到日落的时候，手表可不能是十二点。”
“我叫莫菲，大家可以叫我莫老师。”漂亮女老师微笑著，让看著她的人如沐春风，“当然，现在我还不是你们的老师。今天有六位同学来应考，我看过大家的资料，都很优秀喔，希望大家努力，能够进入河城特高大家庭的怀抱。”
我的嘴微微一抽，这家伙是从哪里推理出我性格古怪的！
在别的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我淡定的收拾好东西，背著书包走出了考试室。坐在考试室前的走廊凳子上，透过玻璃看著河城特高富有特色的建筑以及学校风貌，一时间我就走了神。
“撒谎。”方悦撇撇嘴。
“又在撒谎。”女孩用力盯著我的眼睛，“别人我一副好欺骗的老好人模样，就以为我真的很容易上当了，本小姐可是有特异功能的，我很能看透人心喔。”
“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正常人都会好奇的问我说‘现在我正在想什麽’才对！”女孩瞪著我。
我有些诧异，“为什麽？如果注重升学率和个人成就的话，这个学校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从这里出去的学生，无一不成为了社会的中坚分子乃至精英。”
女孩吃了一惊，“不会吧，这麽变态！你怎麽知道的？”她看了其馀四人一眼，“他们也猜到了？”
就在这时，六个老师抱著资料，推门走了进来。
我将笑容收敛了起来，“这个教室里，恐怕没有正常人吧。”
剩馀的五个辅助考官和五个考生的目光全聚集在了我脸上，有人笑得幸灾乐祸，也有人一脸期待。
“看透人心？”我摇著头笑得很灿烂，“这里的人都有一技之长，你所谓的看透人心，我想是洞察力和下意识的分析判断能力，要比普通人出色得多罢了。”
漂亮的女老师将手里的资料拍了拍，剩下的五名辅助考官纷纷面无表情的掀开本子准备纪录分数。除了我懒洋洋的以外，其馀考生全都精神一振，就连方悦都扬起了脑袋，仔细打量起考官来。
“上一个纪录，考生也足足用了十五秒。”莫非惊讶的看了我一眼。
“别吵到别人。”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监视器，“既然你都来考试了，就应该清楚，智商测试分为七类——观察力、注意力、记忆力、思维力、思维方式、
九九藏书想像力和分析判断能力。那些白痴老师正透过注视著我们的一举一动，考验我们的注意力呢。”
我终于被她烦得有种想像拍死苍蝇般拍死她的冲动了。头轻轻的朝右侧一偏，女孩的脸落入了眼帘。挺清纯的小女孩，十八岁上下，黑色的秀发被扎成了侧马尾，轻轻搭在左边的肩膀上。
男老师选择了一个非常偏门，在东南地区完全不流行，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的饮料。
同样的话题，在河城的各大地方网站不断出现。而我来到河城，准备好资料以便潜入河城特殊中学时，这个讨论已经衰弱了，因为整个城市只有少数人能听到的陶斯之声，不知为何开始逐渐消失，最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你的状态和你的性格，甚至你的第一句话都出卖了你。”我缓缓的说，“很少有人在新环境或者考试中找人搭话，而你两者都占齐了，说明了你对现状很不安。找我说话，只是发泄不安的一种途径，而你的不安，是从很久前遗留下来的。
喂喂，这麽说真的可以吗？我姑且不论，可其馀五个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三生呢，这番单独相处时说出来都可以当作性骚扰的言论，对自己未来的学生公开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你确定你有朋友？”我看著她愤愤的脸。
身旁的五人顿时将视线集中在了图片上，我只看一眼就低下了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所谓陶斯之声，起源于美国新墨西哥州小城陶斯的一些居民和访客，多年来一直被沙漠中一种神秘而微弱的低频嗡嗡声所困扰。
辅助考官只听只看，全程不会开口。
本来还有些得意自己的偏门选择，准备看好戏的考官顿时脸色铁青起来，忍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女老师诧异道：“夜不语同学，你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要求，我的意思是让你分辨图中不合理的部分。”
这次冒充高三生潜入河城特殊中学，一是要感谢本人的娃娃脸，二，就是合成出了几件很不得了的事。
我愣了愣，“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不为所动，也没有人第一个开口。我摸了摸脑袋，头痛的看著不远处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我的女老师。
女老师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轻描淡写的扫过，然后拿起了第一张考卷。这是一幅图片，黑白色，图上有一个男人在开车。
方悦张张嘴，又将嘴唇噘了起来，明显是被我给说中了。
莫菲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含笑，“那麽夜不语同学，你就来说说图片里异常的地方到底有哪些？”
莫非老师笑咪咪的问：“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说出图中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我在九-九-藏-书-网心里暗自吐槽，这家伙是幼教出身的吧，本帅哥客串的是高三生，现在的高三生哪里需要用这麽幼稚的语气来交流？
河城特殊中学在本地非常有名，不是任何人都进得了。这个学校属于私人注资，只有数百名学生，在国内以极大的广告投入进行招生，而招生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学生必须有高智商。
我思考了几秒钟，说道：“从选择上可以看出，您是一位感情上缺失、看起来很独断，其实内心没有主见的类型。您在家里得不到重视，妻子儿女都不在乎您的存在，所以您将注意力全都投入了工作中，希望藉著工作寻求心灵满足。”
“给你的饮料？”男性考官上上下下打量我几眼，显得有些意外，大概他教学二十多年，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没咖啡因的豆浆拿铁吧。”
而这道题的范围很大，能够很好的了解考生的能力。
身旁的五人明显都接受过对应性的练习，否则动作不会如此一致。智商测验中，对考官的观察非常重要，能稍微窥视一点每个人独有的喜好和小动作。
女孩用手撑著头，似乎认定了要和我把话一直交谈下去，“你说那些准备考我们的老师怎麽还没来？都快三个小时了，闷死了。
女老师伸出手指，指了指剩下的五个考官，“你们面前一共有五个考官，你们可以问他们一个问题，然后猜测他们的性格，或者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经历。”
都说漂亮的女生智商不高，可这自称方悦的女孩倒是颠覆了这个谣言，毕竟能参加河城特殊中学面试的学生，智商都不可能低到哪儿去。
女孩对我自我介绍。她像个聒噪不安的小喇叭，萝嗦个不停。
老师们看了应考的六个学生一眼，在教室的进门处坐下来。
我身旁的考生面面相觑，都很顾虑，特别是方悦，埋著头没开口，而是偷偷的观察著我的表情。
“这个学校的人不多，但是进入最高等学府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华人圈里，对子女教育非常看重，每年数十万家庭挤破脑袋花费巨额学费，都希望在河城特殊学校里占到一个学位。”我轻声道。
女老师说完，就将图片盖住了。
本来还准备看好戏的女老师一脸失望，无精打采的扬扬手，“夜同学，你已经通过考试了。真是令人高兴，你还是河城特高五十多年历史中，第一位七道题只回答了一到半就能通过考试的考生。好啦，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