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秘书的恐怖症
害怕汽车并驶！
这样，职员们既参加了集体的活动，又可体味个人旅游的娴静、安适感。每天在办公室里紧张工作带来的压力与不快，很容易地就消除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圭子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了。牙齿咯吱咯吱发响，紧紧偎依名城的身体就象再也忍受不了什么巨大的恐怖一样紧紧地贴着名城。
圭子的眼珠就象要迸出来一样地圆睁着，用力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鲜血，全身象发虐疾一样瑟瑟发抖。这不是一般的恐怖。
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通过无线话筒都清晰地传到了美马和弘子的耳中。名城现在几乎能想象出美马脸上马上就要出现的不怀好意的狡诈笑容。
速度降下来以后，名城问圭子。
“被并行车的司机？不一定必要吧！松井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的事情。不过，问题是犯人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对自己来说也是万分危险的杀人手段？要是想制造饮酒驾车事故，让喝醉的被害者坐在车里，从崖上推下去就成了。”
圭子的眼里闪着光辉。
“你真的爱我？”
原来她并不怕汽车的高速度啊！名城又开始了第二项实验。他稍稍减速。使车与左边并排行驶的汽车同步运动。不一会儿，圭子的身体就紧张得僵直起来。名城加速超过了邻车后，她的紧张又消除了。
尾村弘子说道。
“害怕？真胆小。”
“那好，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我过去是怎样一个女人。全部告诉名城君……把汽车停下吧。”
“胡说八道！你知道我这样做多为难吗？”
“小柳圭子不是也间接地杀害了美马君的母亲吗？我们何不利用’汽车并驶恐怖症‘好好地审问她一番呢？”
大和物产入九常务董事的秘书小柳圭子，对新进公司工作的职员名城健作抱有特别的关心。在公司那些苍白的书生中间，这个体格魁伟的小伙子最引人注目，待人处事也十分细致周到。
“到底是怎么了？”
“那可就热闹了。”
豪华“光荣”车驶进了深谷的街道。道路变窄了，汽车数量骤然增加，在等信号的时候，几辆车一起低速并驶时，圭子的身体也紧张得发抖。
“……”
“哦，她那么害怕汽车并驶吗？”美马问。
名城的车速度一减，美马的车也慢了下来，两辆车依然并驶着。
寄去的录音带听过之后，你一定会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了你的犯罪行为的。但我并不想去告发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旧案件的罪犯，只是觉得将要成为我妻子的人过去帮助你犯罪是件不快的事情。为了杜绝将来可能纷扰的祸根，想跟他面谈一次。请于11月29日（星期日下午5时）。到熊谷市辨天街45号的湖月餐馆一晤。届时若等不到阁下，我将带着录音带的原版到警察局去告发你的罪行。现在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和责任非要与小柳圭子结婚不可。另外，我决不会向你提出任何有关金钱、财产上的要求，这点也一并告知。９9ｌiｂ.nｅｔ
“结婚！？”
“这就是你害怕汽车并驶的起因吗？”
“旁边那辆车搞什么名堂哇？你能甩开它吗？”
“三年前8月初的一天晚上，小雨浙渐沥沥的下，天特别黑。松井君给我打电话，让我开着我的车到信浓大街高速公路的入口处等他。也不说理由就挂了电话。我慢慢把车开去一看，他开着一辆我没见过的’蓝鸟‘车等在那里，他让我在第四号高速公路上跟他并排开。他身旁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象是汽车的主人，醉得不成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些？”
但这样做效果也不大，名城虽然与圭子接了一个吻，但也没有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圭子用双手捂住了脸。
谨具
“这也没什么难相信的。但是，求婚者有权利知道对方的秘密啊！因为将来毕竟要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我可讨厌做互相都藏有秘密的夫妇。”
“倒是个可信的推测。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时性起而杀人。松井和圭子是十分老练的犯罪行为，尽管圭子尽力美化自己，也掩盖不住这一点。”
“我觉得这可能是松井出于杀人犯的虚荣心所致。要杀人，就要选个谁也没有想到过的办法。每天在上司的凌辱下度日的工资劳动者，胸中的闷气积多了，就容易憧憬这样的杀人手段。你看专门写工资劳动者的文艺作品《保安员》呀、《三匹卫士》呀，中间不是都有这样的情节吗？”
星期日的下午，去郊外游玩的汽车数量骤然减少。过了上野毛一带，名城把车开上国有道路，美马驾驶的老式“蓝鸟”车也紧紧地跟来。美马的车式样虽老，引擎却是四气缸二千毫升的新家伙，最高时速250公里，任何型号的警车都休想赶上。
“那么，你坐火车去吧！我还是自己开车。”
“不是哇，你不要再跟那车并排开了！”
“那不可能，你这可不是一般的害怕。”
“我就疏远他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干那种事情，也不想知道，只是不想跟杀人犯在一起。”
“你别管那么多。快停下！”
圭子终于忍耐不住了，用哭声喊道。
每年秋天，公司照例都要组织职员参加为期三天的慰问旅游。今年的旅游地定在浅间高原，让职员们以盐壶温泉为中心，饱览辽阔高原地区的秋色。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停。”
“作为我，当然是不会跟患了一种我也不明白原因的恐怖症九_九_藏_书_网的女人结婚的。”
敬启者：
进公司一年以后，名城就接手了经理科里的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制作每天的营业报表。此后，他每天更是早来晚归，工作更加勤奋，连姿英策部长动不动也常对人说：
后边又有一辆高速车从右侧追上来了，名城也不示弱，加快了速度与高速车并驶。圭子的身体又立刻紧张起来。这种奇怪的实验反复数次，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
圭子终于屈服了。是受不了“并驶审问”的压力了呢，还是被结婚的诱惑吸引了呢，反正她现在要说出他们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了。
“并驶审问”之后第二天晚上，N饭店的一个房间里，美马嘻笑着说：“今后要是在所有的艳情场所都装一个无线话筒就好了。”
名城终于投出了杀手锏。
“为什么？后边也没有别的汽车啊！为什么不喜欢跟别的车并行？”
“这样精密的杀人计划，尽管这个女人说她是被利用的工具，但就靠一个电话半夜叫出来就做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是让人难以相信。松井和圭子看来还是同谋犯罪，事先两个人说不定还开车到事故预定发生的现场附近做过两车并驶钻车练习呢。”
美马的表情，就象一头豹子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停下来，停下来！我求求你！”
圭子象是还没有从恐怖中恢复过来，胸部剧烈地起伏着。
其实他对圭子也没有多少特别的感情，接近圭子只不过是为了捕捉杀害父亲凶手的线索。
有一天，圭子突然用格外露骨的话向名城挑战：“名城君，你是怎样处理性欲问题的呢？”
“经常有人害怕高速度开车，但你害怕的并不是高速度，而是害怕两车并驶，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你害怕两车并驶呢？”
“并驶的速度足足有每小时80公里……”
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持续了约一年多的时光。
“那以后，你跟松井怎么样了？”
“那我去。我去哟！我坐你的汽车去吧！”
谁听了这句话，也不觉得有意外的反惑。名城的态度当然是大家的楷模，这种观念已逐渐渗入人们的意识之中。
“不过，拼命灌被害者酒喝也很重要。”
汽车过了国有公路的入口后不久，美马从后视镜里向名城举了举手。这是约好的“审问”可以开始的信号。
“当然真的爱你。所以，你还是讲讲吧。”
“你去看看名城君是怎么做的！”
但今天的情况和那天去浅间高原大不相同了，到处都没有停车的地方，两辆车只好继续并排飞驰下去。车与车之间的狭小空间里，疾风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散去，几乎变成了真空状态。
“快到竹桥附近的路口了，松井把那个醉汉扶到驾驶
九*九*藏*书*网席上，自己打开车窗钻出来上了我的车。他看我惊呆了，就赶快从我的车窗钻进来，夺过方向盘，把油门踩到最大，拼命往前开。那个’蓝鸟‘车就带着醉汉冲破路障掉下去了……我结果什么也不知道，就成了杀人犯的帮凶了。”一般公司的职员旅行，通行包租旅游车或火车车厢的办法，让职员们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向目的地出发。但大和物产的办法不同，它允许职员们利用不同的交通工具，在约定的时间在目的地集合。所以开汽车去的也有，坐火车、旅游车去的也有，甚至还有骑自行车去的。当然，公司会发给每个职员一笔数目相同的、可观的旅费。
没想到小柳圭子却回答：“开汽车去？不行，我害怕！我们坐火车去吧？”
和同山路初来时不一样，一年多的时间里，弘子的身体和思想都成熟多了。为了复仇的需要，不知不觉她也染上了“残酷麻木症”，对一些残酷的行为不再反感。
“我总觉得其中有原因。后来开到井泽之前的一段路上，我还想再试试，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一辆合适的并行车，所以也没有追问出原因来。”名城回答。
当然，去浅间旅游他也打算用这辆车。但是一个人去又没意思，他就去约小柳圭子。
连弘子对这样的刻薄玩笑也不反对了。
名城提出了疑问。
不久，名城迎来了进入公司后的第二个秋天。
“不是开玩笑。”
“跟我结婚？名城君，你不是开玩笑吧？”圭子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名城想验证一下自己刚才的发现，他看了一下前后，看到没有白色的警察摩托车后，就用力踏下了油门踏板，时速表的指针迅速上升，窗外的风景箭一般地掠向后方，汽车的性能真是好极了。
“停，快停下！”
弘子坐在美马车的助手座位上，神情紧张。名城的车加快了速度，美马的车也加快了速度，从右侧迫近名城的车子。要是其他的汽车，当然就会一下子超过去的，可是“蓝鸟”车不再往前超，只是拼命地接近豪华“光荣”车。两车距离之近，连名城也大为震惊。两辆车的高速并驶开始了。
“别问我！反正我怕，我讨厌跟别的车并行！快开出这条街吧！”
与巨大的敌人作战，一定要有强有力的武器，为了寻找形成这些武器的证据，名城象一个模范职员一样地工作。而这模范职员的形象，又成了掩护他活动的最好的防护服。
“停啊！”
名城赶快关上了无线话筒的开关。
“我什么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地跟着他的车走……过一会儿，松井命令我开到他的左侧，跟他的车并排走。这时候幸好对面也没有车开过来，后面也没有跟上来的车。”
“你也知道，跟你认识以前，我跟别人有过婚约www.99lib.net。我们是过去早就认识的，他的名字叫松井学……我，受这个松井的委托……啊……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事情啊！……”
“为什么这样害怕？”
“就是。这个星期日，再约小柳圭子出来远足吧。在第三号京滨公路附近，我的’蓝鸟‘特型车跟你们并行开，让小柳圭子彻底的尝一下汽车并驶的滋味，一定可以追问出什么来。”
当然，谁也不知道，名城晚上留下来加班，实际上是在调查公开的决算报告中不会涉及的公司的内部账本上的记载。
小柳圭子慌忙回答，她也不想放弃与名城单独在一起厮磨的好机会。
两辆车的时速都超过了100公里，邻车的司机看到名城似乎决心一直并驶下去的时候，不解地看了看名城。
从不知姓名的人处寄来这份邮件，想来令你吃惊了吧。我是你从前的未婚妻小柳圭子小姐的追求者。我们已定了婚约。
为什么圭子一看到旁边有车并驶就紧张呢？名城想解开这个谜，就又追上右边的高速车，与其并驶起来。
名城开汽车是个好手，以前刚够驾驶汽车的年龄时他就领取了驾车执照，为了复仇的需要最近又用弘子搞来的“作战经费”买了一辆豪华型的“光荣”车，时速180公里，是世界闻名的高性能汽车。
“对自己做的事情可能有粉饰。不过汽车并驶杀人的情节还是可信的。”
“因为我爱你。我所爱的女人得了一种不明不白的恐怖症，我当然想知道它的原因。”
职员旅行结束后几日的一个夜晚，N饭店的一个房间里，名城向美马、弘子讲述了自己的发现。
即便这样，圭子觉得待在名城身边仍是快活的。
“说出来就好了。松井君委托你干什么了？”
社会上当然也有一些世人评价极高的人物，但由于一直处于舆论的中心，所以难免有时也会招来一些人的妒忌，被骂成八面玲珑的马屁精等等。但这些情况，在名城身上却几乎没有出现。他那天生的待人以诚的坦荡胸怀，沁入了与他接触过的所有人中，所以别人对他的赞扬，基本上都发自真心。
“这么点速度就害怕吗？”名城故意问道。
奇怪的恐怖症！
圭子对未婚夫松井学的态度一直不好，最近更是积极地接近名城。名城也没有明显拒绝的意思，但也没有采取什么主动措施。
“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这是我的最大秘密。喂，你亲我一下吧！带我到什么地方去玩一下吧，今天晚上就算是我们的新婚旅行吧。”
圭子似乎难以相信。
“……”
“是的。两辆汽车并排一开，我就觉得松井好象随时都会钻进来。”
“光荣”车的时速表立刻指在了120公里的位置上，这种速度一旦发生事
htｔp://www•９９ｌｉｂ.net故，立刻会粉身碎骨的。可是，美马的车依然与名城的车一步不差地并行着。名城略一踌躇后回答。
“什么都别问了，快停下！快，快！要不我就跳出去了！快，快！啊呀，真可怕！”
名城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那个喝醉了的中年男人，一定是美马的父亲龙彦，他到底开始发现杀害美马父亲的第一个仇敌了。
对于名城的抗议，美马轻轻地躲过，然后问：“不过，圭子的这些坦白，可信程度有多大呢？”
名城只好说。
“既然判明了杀人犯是松井和圭子，下面就该对付松井了。怎么来处置他呢？”
美马也赞成弘子提出的残酷的建议。
不一会，车驶上了宽阔的市区外公路，所有的汽车都一起加快了速度。
“对。不过，这个作法确实很棒啊！两辆汽车并驶，不管时速是100公里还是200公里，两车之间的差速是零公里。将要杀的醉汉放在驾驶座上，然后自己转移到另一辆车里，警察一定认为是饮酒驾车致死案，自己也不用为搬运、处理尸体的事情头痛了。”
圭子的脸色立刻变了，名城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脚继续踏着油门。
圭子似乎完全陶醉在这高速度里了，非常兴奋。
“再快一点儿！快，快！”
“……”
名城谨慎地驾着车，超过了一辆又一辆定期邮车和超大型卡车等。那些汽车司机看到自己的车被超过，总要扔来一两句奚落、嘲骂的言辞。
数日后，大和物产川崎工厂的总技师松井学，收到了不知什么人寄来的一封信和一盘录音带。
什么也不知道的圭子高兴地接受了名城的邀请，坐在名城身边。
“因为我爱你。”
名城并不想因为小柳圭子的关系，放弃自己想在第十七号国有公路上驱车飞驰一番过过车瘾的计划。
“也不象是什么高速度恐怖症，只是害怕跟别人的汽车并行，奇怪呀！到底是为什么呢？”
“喂，减一点儿速度吧！让旁边的车开过去。”
“我真难相信哇。”
名城不管是对上司、同僚，还是佣人或属下的小企业职员，都彬彬有礼。所以，许多人对他都有极好的评价，姿英策部长对他更是格外器重。
“这么一来，共谋犯罪的应该还有一个人，除了钻车窗的松井、驾驶并行车的圭子……”
车开出熊谷大街的时候，名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小柳圭子坚持要坐在助手座位上，而且随时紧紧地抓住名城，似乎担心他会不翼而飞。
“没什么原因可说的。”
名城一边侧面观察圭子的变化，一边驾车与邻车高速并行。
经过对交通情况的研究，汽车并驶的场所选在有六条车线的第三号京滨国有公路上，时间是中午前后。这时来往车辆最少。名城、美马还分别在自己的车上装了无线话筒和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