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目前没有了。”她说：“有过一位邓默斯先生，但是一小时前迁出了。”
“不会有什么差别的，白莎。”我告诉她：“六十岁以上的男人特别敏感。漂亮小姐能把他们……”
白莎说：“你才是该透透新鲜空气的！那你为什么不用那辆车……是不是她开走了？”
“一点困难都没有。”我说：“几乎像是定做好的。固定的时间，这个人出现在我找他的地方。我一路跟踪他一点困难也没有。他一直走到了温契斯特大旅社向柜台取钥匙。我小心地一打听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邓默斯。已经在旅社住二天了。没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嘿！”白莎说：“你跟他进了旅社大厅，十分钟之内，他就放出一条臭鱼，你的狗鼻子就转了向了。”
“是的。”
“妹妹？”
“不在家。”女士说：“他目前不在家。他有事留住在城里。但是我知道随时可以到家了”
“每年这个时候气候真好。”我说。
我走进温契斯特大旅社。
“你什么意思他故意把你引到那旅社去？”白莎说。立即她又自己插嘴说：“看那混帐，开车不用低灯。你也不好，说话老颠三倒四的。”
“我抱歉，是我弄错了。”我说。在她开口前急急把电话挂上。
白莎停住了嘴，显然是在用脑回想。她蹙着眉道：“经你一提起，有件事相当奇怪。那个姓许的妹子，实在是不难看的。”
白莎说：“是一个姓许的女孩，看起来很正点的。她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老天真是帮忙让她先见到我，不是先见到你。你要先见到她，她会不付定金就叫你接手这件案子，你也会没收到钞票就弄得办公室鸡飞狗跳。这件案子我先收了二百元。”
也许他比我想象中的他，要聪明一点。也许是我比白莎想象中的我，还要笨一点。我发誓，我跟他进旅社时，他是不知道的。
“老天！”白莎说：“我对你够清楚了。是你开的头，在旅社大厅里钓马子。老毛病，你开的头，她结的束。我只要知道当中发生什么事。”
“所以你告诉她，我会自己办这件事？”
“可兰。许可兰。”
“能不能代我转个信？”
“二十三岁前后。”
我说：“这次我不愿叫出租车，也不愿有人知道我在附近。在我离开汽车旅馆的时候九-九-藏-书-网，我听到像汽车逆火的响声。”
“什么？”白莎突然竖起耳朵问。
“即使我不提起任何事，这件事还的确怪怪的。”我说：“那个女郎还告诉你什么她家庭背景？”
“老天，”白莎说：“我要再和别的男人合伙的话，我要选个六十岁以上……”
白莎生气地把自己车头灯高灯、低灯地对换。
我说：“也有可能整个案子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她有没有指名要我亲自参与？”
“那更不好了。”白莎生气地说：“连丑的也来了。不管这些，告诉我那小妮子对你做了什么？”
“一位哈雪俪小姐，是不是你的妹妹？”
“那也没有用。聪明点的小姐会让他们想起少年时的情侣。八十以上才差不多，至少他们眼睛不好了。”
看门的可以确定，这些行李的主人没有搭出租车。我问他有没有可能被私家车接走了。他也不以为然。我问他邓先生和行李可能去那里呢？他抓抓头答不出来。
我说：“一进城请你走第七街，我要你在温契斯特旅社放我下来。我想我要对邓默斯先生多加一点特别注意。”
我没说话。过了一下白莎又说：“她告诉我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处理，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知道有人在跟踪他，或是在查他底细，万一引起他注意，他去告诉她的姨妈，一切就弄砸了。假如她姨妈知道是她在搞鬼，会误会她，疏远她的。”
白莎生气地说：“我又不是计算机。半夜三更叫我起来，要我参加你的黄色行动，还要我报出每一个客户的姓名、地址。你也想得出来。”
我说：“我先说到邓默斯，因为我相信，他把我引到那旅社去等，和后来发生的事，是多少有点关系的。”
我说：“车门是锁的。钥匙又在她那里。我有灵感有人已经打电话给警察说车丢了。请警察沿路在找，我不能确定。但是她把我当什么事的替死鬼极有可能。所以我有点就心。”
“我只是想弄弄清楚。”我说。
白莎沿第七街开到温契斯特大旅社，把车停在路侧。
白莎把车吃进档，一下把车冲向前，也不换档开到前面十字路口，候机来了个回转。
我看看表。实在是很晚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做。我走进电话间，找市郊的电话簿，
藏书网找圣罗布地区，查到是有一位傅东佛，地址柑橘道六二八五号。至少这一部份的故事是可靠的。我把车门关上，白莎把车吃进档里向前一顿，开了就走，留给我的只是一些废气。
换句话说邓默斯就如此不见了。
“我没见他开来，但是我选了个地方吃饭，饮酒，出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就在近处。”
我说：“我认为要调查这件事还是要回到邓默斯的案子。那位和我们公司接触的人，是你接待的。说说看，怎么个人？怎么回事。”
我没有吭气。白莎也硬撑了一段时间的寂静。然后她坦然，好像从未脱出话题似的继续说道：“有这样好本钱的女人，听到了我有一个年轻、聪明的男性合伙人，第一个反应应该是想见见他，甚至和他来谈这桩生意。但是她不然。她对我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她对我们信誉完全知道，她很自信的拿出支票簿。她不太在乎钱。现在你提起这件事，我想起来就觉得有点怪。”
“那找七十以上的。”白莎修正说。
“我真抱歉这样晚来打扰你。”我说：“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和傅东佛先生联络。不知他在不在家？”
“原来如此。”白莎揶揄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急着要回家上床，继续你的春秋大头梦。老天，想想看，你是在郊外，你在开车送她回家。她的姐夫要开车送你回城。多好！多可爱！多体贴！我想你开车的时候两只手都在驾驶盘上。你在谈文艺小说、古典音乐。是那个漂亮小妞最后一定要硬拉你去汽车旅馆……”
“我希望你原谅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嘿！”白莎说：“她拿出来的是二百元钱。你想有女人肯拿二百元出来，为的是阻止别的男人交女朋友？她是怕情况严重起来。她是怕男的向她姨妈求婚。那姨妈是有钱的，她又是唯一的继承人。这就是二百元钱的原因。你懂了吗，好人？”
“好吧！这正是给你一个教训。”
旅社鸡尾酒廊的进口离开大门只有几尺远。我不相信去问酒廊经理会有什么用。
“多少岁？”
我说：“我们从头说起。你记不记得我今天下午在干一件跟踪一个人的事？”
她等了不少时间，大概是在找名册，她说：“没有。”
“但是她没有提姨母太多的事九*九*藏*书*网，她的过往，她的爱好。你没有问及她过去的婚姻或恋爱状况。”
“是的。”
“你要特别注意不露马脚才是真的。”白莎说：“整件事我看来你已经出了纰漏了。假如邓默斯知道了有人……”
“假如他会知道我在盯他的梢，”我说：“他是神仙，或者是坏人中的顶尖高手。我跟踪得非常顺利。”
白莎把车慢了一下下，对我假关怀地看看，说道：“可怜，你当然不懂这是怎么回事。除非她拿枪出来，你是不会主动带她进去的。”
“她要我们干什么？”
白莎说：“我们开的就是侦探社。你自己是侦探，还须要别人帮忙吗？老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半夜起来替你当出租车夫。你以后要钓马子用自己车子，再不然背个无线电，随时被人放鸽子时可以叫得到出租车。”
“奶奶的！”白莎说：“她在支票最重要的位置签了字！不就结了。不要来管我该怎么做我的事。”
“她说她有一个姨妈，是她目前唯一活着的亲戚，现在因为一次车祸行动不便，但是最近不断的接见一位比较年轻的男人。许小姐认为他是个骗子。是来骗她姨妈钞票的。许小姐问过她姨妈的女佣人，想知道那年轻人是谁。她姨妈非常不高兴，诉说她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处理自己的事不要侄女来干涉。许小姐要我们替她找出来那男的是干什么的，她希望我们能找出这男人的底细来。”
“我从来没听到过这个名字。更不是我妹妹。我根本没有妹妹。”
我看到白莎准备咆哮了。所以加了一句：“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来的，所以……”
“叫什么名字？”
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才等到白莎，她火冒三丈，消防队恐怕也制不住她。
“我想她是有说到的。”白莎说：“但是不必那样自负。全世界没有人会想到你的。”
“去你的！”白莎说：“我要回去闭闭眼睛。现在的工作是你的工作。你没有出租车可搭的时候，我只好去接你。这里跨出去，一招手，有的是出租车。记住，出租车要拿单据，我可以向客户报帐。”
我开始不着边际的询问大厅仆役和看门的仆役。邓默斯是迁出了。他有一个手提袋，一只公文包，另外还有一只小提箱，上面有一对黄铜扣锁。
“不是十分钟，是二十分钟。九九藏书 ”
“那就是说遗嘱里的钞票，没有她份了？”
“可以。”
“换班的说好六点钟接班，我准备交了班再设法挖掘点资料出来。反正再等也不过半个小时。”
“没错，”她说：“有人付钱想知道一个出售股票的人的姓名和身分。有困难吗？”
“你想她怕的是这男人动她姨母脑筋？”
我说：“我坐在旅社大厅里，然后来了一个自称是哈雪俪的女人。她说她在开她姐姐的车，但是车子登记是她姐夫的名字，说是姐夫喜欢做一家的主宰。”
我们就一声不响地在大道上开着车。
“我没有要管，”我说：“我只是在用脑子想这件事。”
我也不会相信他肯让客人带那么多行李进去。
“真奇怪，你确定吗？”
“怎么啦？我没有妹妹。”
“我何必关照？你应该都懂得。再说，她是先付钱的。”
“一种声音，很像汽车引擎的逆火。”我说：“只是附近没有汽车。”
“我自己都尚未确定。”我说。
“别那末啰唆好吗？”白莎说：“我知道你并没有坐在大厅里等接班。至少你裤子没有磨光。假如你出了什么毛病，里面一定有个女人。是什么女人？”
“这一次，你又做了什么事了？”她说。
“我知道她姨妈的地址。”白莎说：“她告诉我这位气宇不凡的骗子，下午四点钟和这位老小姐有约会会见面。”
“好你个头！”她说。
“这次是糖蜜太妃色，柔得像丝一样……”
是大厅的仆役上楼取下交给看门的仆役。看门的仆役记得行李曾在门口。他一直忙着在帮助进出的人上下出租车。有一次回头，那三件行李都不在了。
“一定又是另一个红头发骚货。我看你始终学不会不要去逗她们。”
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换句话说。”我说：“她并没有告诉你有关她姨母的任何事。”
白莎又把车慢下，向我看过来。
“住那里？”
大厅里尚还有一些人。我仔细看了一下，确定邓默斯不在厅里。我看看鸡尾酒廊，他也不在那里面。我走到内线电话，对接线生说：“我在找一位麻省来的邓吉美先生。请问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事实上真是这样的。”我插嘴道。
我说：“你没有叫我要那么小心呀。”
对面的开车人根本不理她，不换低灯。白莎把左侧车窗打开。两车交过的时候，白莎用足全力向来车驾驶骂了一句不雅的话。她把车窗摇起。“你为什么兜来兜去不肯说实话？”
“没有错，先生。”
白莎的下巴向前戳出，有如一条战舰的船首。她的小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怒意。
“请问是不是傅太太？”
“你现在弄清楚了。”
“就算二十分钟，正好够他打个电话，放出个‘外面该有的东西’齐全的小荡妇出来。我告诉你，准是这家伙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色眯眯的家伙，才用的美人计。还说她要用苦肉计才能拖你去汽车旅馆！人都笑死。”
“我还不知道。”
白莎说：“唐诺，我和你有一点大大不同。你专喜欢打听别人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我绝不打听和本案无关的事情。”
我说：“我们二个也是走这条大道。我要送她和车回姐姐家，她姐夫会送我们二个回进城来，再把车开回去。”
“所有丈夫都这样的。”白莎说：“之后呢？”
她一脚把车煞停下来，我从她车后跑过去，绕到车的右面，打开车门，坐在她旁边。
我说：“她喝了不少姜水。她说她不舒服要找个洗手间。她叫我停车，因为她不愿再前进。停车的地方很近一个汽车旅社。”
“嘿！”白莎嗤之以鼻。
“不要在这里等。”我说：“向前开半条街，停在路边。我弄好了会来找你的。”
“是的，我告诉她，我会叫你亲自办这件事。这样，我们的收费会贵一点。但是，你是本市最好的人才。”
白莎说：“疏远，当然就是失宠。也当然表示没有份了。我告诉她我们的人会像浴室地上的肥皂一样滑溜。保证被跟踪的人啥也不会知道。”
我说：“我租了一个房子。就在这时候她决定要透透新鲜空气。她走出房去，之后再也没见到她。”
过了一阵，她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说道：“好吧，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子事？”
“谢谢。”我说：“不是我要找的吉美。”我把电话挂了。
“有没有别的姓邓的。”我问。
就从这个电话间，我打傅家的电话。过了一下，总机要我投入二角硬币说是可以通三分钟话。我投了钱进电话后，听到对方一位女士有睡意的接话声。
“这之前，她溜出去过二十分钟。想来是去弄车的。”
白莎咕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