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帕克桑博士如是说
看来平安无事。伦美尔队长也笑容满面。
就在亘喊着，窥视木头靴子背后时，研究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力量之大几乎使门撞墙弹回。
“萨卡瓦的长老说，如果能到女神跟前，该问什么自然会知道。”
兽人用肩撞向窗户，玻璃顿时粉碎，紧接着的一瞬间，兽人的身体跃到空中。被拖带的罗美的窄袖衫下摆幽雅地飘在空中。
“是的。”
基·基玛稀罕地打量着帕克桑博士。
“我在下面看着哩，以为你没命啦！”
快来帮我我！队长！快从书底下钻出来！
“什么？”
“呜嗷嗷嗷嗷嗷嗷！”
窗户里头声音混杂，怒吼和杂音。这些书是怎么回事！混帐！哗啦呼啦，咚咚咚咚！
“对、对不起，我们失礼了。”
“你胡说——！”兽人沙哑的声音嚎叫着，“你抓不到我！我不会第二此被捕的！”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挺住了。”
罗美的窄袖衫飘然拖曳在空中，亘的手指触及窄袖衫，狠狠拽住，好沉！
二人眼神里都有不满之色，但见亘点头了，只好默默走出房间。
研究室入口从刚才起便人声嘈杂。一定是高地卫士封锁了门口。他们一知道罗美获得自由，就会冲进来。
博士打断亘的话，声音之大令人意外。然后，他仍背着手，猛然会有。然而，在木头靴子上面如此猛的动作，毕竟太狭窄了。
“帕克桑博士，在里面吧？快出来！坐视弟子送命吗？”
兽人和罗美看似只有眨眼工夫停顿在空中。
队长腰间配剑，戴着手套的拳头轻抵在腰间，没有任何显示威势的东西。他向兽人迈进一步。
兽人的手臂已离开罗美。不过，无论她个子多小，重力可不含糊。亘抓紧她的衣服不放，感觉自己已双脚离地，被提起来了，要被扯出窗外……
还没有掉下去。没有掉下去。还没有。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脚尖——挺不了多久。只能坚持一下子。脚腕会松开的。那时就一起倒灾下去……
“那么，二位请离开。知道下面的情况吗？自发出通告以来，单纯无知、无能为力的人都涌来了，这个平日里宁静的学府简直成了市场。你们去帮忙做一下保卫工作。”
骑士对兽人开了腔，声音平缓而有力：“博士没有撒谎。在这里怎么闹都无济于事。只会把你送进监牢而已。”
博士头一抬，仰望着伦美尔队长问：“你们是追踪那个叫裘·泰达斯的兽人过来的？”
“辛先生才不是窝囊废。他在伤心沼泽旁坚持观测工作，很努力。我迷了路，被辛先生救了。”
亘不禁屏息躲到书堆背后。悄悄窥探一下，见门口处一名大个子兽人叉腿而立。不是一个人，刚才上楼时相错而过的那位女读星人也在一起，她被兽人抓住，双手反剪，劲勃处抵着兽人的利爪。
平静的断言。
这时，传来了低沉额盔甲触碰声，一名骑士出现在研究室入口。
地板上有点点血迹。亘一惊，以为是罗美受了伤，但仔细一看，兽人左脚插着一支箭。他是被负责警卫工作的高地卫士射中了吧。
博士两道长眉一杨，瞪圆双眼。他圆溜溜如果子似的眸子这才显现出来。这决不是老人的瞳仁。那种神采忽然想起美鹤的眼神。
“博士耶没”女读星人哭泣起来：“您大忙之际，真抱歉。不过我可要被杀了耶。”
“幻界用过‘旅客’的感受来改变模样——这样的知识吧。”
博士手忙脚乱地要跑去门口。亘又揪住他的衣领，制止了他。
“我就是帕克桑！你说出来我就出来，这是什么态度！快放了我孩子！”
亘返回博士身边，博士眉毛一样，眼珠子ｈｔｔｐ://www.９9lib•nｅt瞪得更大了，他把亘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地伸出一双小手，握住亘的手。
“哎呀！”博士惊呼一声，两手乱划，从木头靴子上跌落。
“喂，小老头！你真是帕克桑博士？”
“看来没误事。”伦美尔队长从窗口探出身，说道。听得见地面上人生鼎沸，欢声四起，还夹杂着口哨声。
“不是与砂糖山相比，而是与蔗田相比？”
这时，亘手中的纽扣无情地发出“噗”一声。纽扣线断了。
“这位水人和猫族姑娘，都是你的伙伴？”
亘点点头，说道：“我是‘旅客’。”
“噢。”帕克桑博士放开亘的手，十指交叉于胸前，仿佛在祈祷，“你的两位伙伴还不知道你所了解的情况。对吧？”
“现在，如果从我手上那一勺砂糖里，拿出一点点给你的话，那就是……。”
亘冲出。碎玻璃在脚下嘎吧嘎吧响。甩出宝剑、双手前伸，肚皮猛撞在窗边扶手上，说时迟那时快——
帕克桑博士在木头鞋子上左顾右盼，有意东倒西歪背向亘。
二人发现与亘面对面的小不点博士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读星人所做的学问，是将星星的动向，与这幻界的事件相对照，找出世间事理。”他小小的身体迸发处充满威严的声音，“令人遗憾的是，萨卡瓦的长老似乎对我们评价过高了。挂努引导‘旅客’前往命运之塔的宝玉的下落，以我为首的这个学府的任何人，都不具有任何知识。古书上也没有相关记载。我见到‘旅客’，这也是头一次。”
帕克桑博士双手交叉身后，用讲课似的腔调说道：“像刚才说的，读星是致力于弄清世间的道理。这可谓任重道远，未知的事物，较之已知的为多。我们已得到的知识，与尚未得到的知识相比，正如一勺子砂糖与一望无际的蔗田相比。”
“真是这样吗？”
不仅如此。美鹤自己也说过了吧。幻界是现世人类通过想象力创造出来的地方。
“不会啦。瞧我的！”
伦美尔队长眉头也不皱一下。他近乎黑色的深蓝色的眸子清澈冰冷。
亘顿时松弛下来，垂下手中剑：此人不正是舒丁格骑士团的伦美尔队长嘛？身披银甲的英姿，仿佛钢铸的骑士像。不过，若仔细看，护胸板和护肘、护脚上可谓创痕斑斑。队长没戴头盔，面板不加防护。他金发凌乱，与初次见他时相比，感觉他双颊消瘦了。
“我知道你来真的。在‘哈涅拉’结束以前，这幻界没有人能安然入睡。”帕克桑博士语气平和地劝解道。“我自己也可能被选中。谁都无法置身事外。大家都在恐惧之中，还好只选一人，但愿这唯一的选择不是自己。”
亘绕到兽人左侧。隔着亘藏身的书山，右边是兽人，左边是窗户。从这边若能一枪命中兽人的肩膀，兽人就会松开揪住罗美的手了吧，然后冲上前去，把罗美挡在身后。
那是一双木靴。正确地说，那是仿照长靴外形的制作的高脚凳。亘把帕克桑博士搁到高脚凳上。这一来，亘不必蹲下就可以和博士面对面说话了。
硬硬的小圆粒——是罗美窄袖衫袖口的纽扣！它卡在亘的手指缝间。亘靠它吃住劲儿，以此要把罗美拉起来。
和兽人一起横摔出窗的罗美，被亘揪住了臀部和腹部的窄袖衫。她仰面朝天开始下落时，眼睛一松脱离了脸部。此刻，这眼睛已比它的主人早一步，像石头一样追随兽人坠落地面。罗美也将随之而去。然后拖上亘。
罗美的脖子被夹得更紧了。她是个小个子，已被兽人夹成半悬空状，仅此9９lｉb•ｎet已够难受的了。她拼命踮起脚尖支撑着，再被夹起来的话，双脚便完全离地了。
“这是什么？”米娜瞪大了眼睛。
“我们不做那种事。”博士得腔调突然降下来，“很明白你们被流言蜚语摆布得心情。可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不用被选为人柱的方法，这世上没人知道。”
兽人飞起一脚，踢向飞奔而来的帕克桑博士：“别靠近！退下！”
“寻找帕克桑博士。”
“现在，来到幻界的两名‘旅客’，难得在现世是好朋友。”帕克桑博士说道，“为此，通过你们二人的心思而改变模样的幻界，就有了许多相似之处。也出现了许多重叠的地方。正因为彼此牵挂，才有这种事。决不是拉奥导师的话不灵验。”
“听说各地监狱纷纷谣传要选囚房为人柱，但没想到以致引发逃狱风潮。”
“不是弟子，是学徒。”博士捻着长长的唇须，歪着头，“那个窝囊废跟高地卫士有点交情，还真是意外。”
“我在这里！”帕克桑博士大声喊到，“我在这里，但自己无法起来！”
“可是，那位兽人……。”
“从前，安卡族与潘族之间发生了战争，潘族几乎被身材高大的安卡族灭掉，逃散了，后来成了流浪民族……”
“哎呀，罗美！”
亘看看身后。没错，跌倒在地的帕克桑博士正顶托着那只木头靴子。似乎亘刚才急于去看门口时，手肘带倒了木头靴子。他连忙过来扶起木头靴子，救出博士。
基·基玛缩了一下脖子，悄声对米娜道：“博士是无所不晓的吧？怎么对一句‘旅客’会那么惊讶？”
虽然问得很对，但以亘所见，抓住罗美的兽人似乎不在道理讲得通得状态。他的姿态令亘想起加萨拉的高地卫士托伦，但身材较托伦要大两圈，他身穿朴素的布衣，但破旧肮脏。他因激动而两眼通好，嘴角堆着泡泡。他狂喘着，呼出热气。他脚爪暴露在外，恐怕已失去了自制能力。
“不过，博士，我并没有期待人柱这种残酷的事情。假如幻界真的反映着我的心思，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规则……”
圆纽扣闪闪发光。
“博士就在这个范围里，请别踩到他！”
“放开我——你不放——连你一起……”
“是的。”
“是吗？”帕克桑博士一改而为淡定的语气，“那么，先帮我找回鞋子？”
兽人喘着粗气，僵硬地抓住罗美一动不动。一瞬间，他看似接受了队长的劝解。他夹勒罗美劲脖的手腕看是松弛勒。
房间里有好多人。他们在满是书的地板上爬动着。中间也有舒丁格骑士团盔甲的骑士。
“什么，你说辛·申西？”
“是。”回答的声音轻飘飘，仿佛此刻脑子仍然空白，“是队长救了我？”
博士胡乱扑腾的同时，竟然还注意到了亘的火龙护腕。
“我、不行了——要掉下去了。”罗美说道。
地板上都是书。后背撞在厚书的角上，好痛！
亘点头。不过，仅此还不能接受。
“欢迎你，‘旅客’。”
他开始下坠，拖着罗美。
“当然嘛！你们很清楚嘛！你们一直在研究它。把这些知识传递给政治家和有钱人，收大钱了吧？”
“没错。蔗田不只是面积广大。要获得砂糖，必须收割、精制。高效的收割方法也好、不含杂质的精制方法也好，我们都得学习、研究。做学问、获得知识，就是这么回事儿。”
“正如所见，我知道自己可能被选为人柱。”
听见这不寻常的声响，亘挤过书山之间望向门口，他刚从堆叠的书山中露出头来，便听见断喝声：
他边喊边夹着罗美冲向亘左边的窗口。他毫不犹豫的藏书网样子，似乎忘记了这是最高一层。就在众人愣神的一瞬间，亘看见两眼充满恐惧的罗美徒劳地想要挣脱夹住她劲勃的兽人，但却被轻易地拖走。兽人奔跑引起的震动，使周围的书山纷纷歪倒。伦美尔队长迈步要追兽人，但书山倒下来挡住了路。
“喂，大个子水人！”帕克桑博士跳着脚，“别碰那座书山！”
“您——穿着鞋子呀？”
“我还以为早就灭绝了哩。”
博士踩着书本一跌一撞地走进来，拉起亘的手猛摇：“你是罗美的救命恩人啊。”
“是的，因为没有说。”
帕克桑博士唇须动了动，似乎在微笑。
“不能冲出去，对方有人质。”
“在纳哈托的宙扎抢劫，亲手杀害两名赶到现场的高地卫士，然后逃亡的就是你，打伤我两名接报前往支援的部下的，也是你。”伦美尔队长冷静的语气依然如故。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我忙得很。”
“是的。”
伦美尔队长立正敬礼，说道：“正是。博士，我为所引发的严重事态深表歉意”
“我在这里！”
帕克桑博士不跺脚了，他让唇须垂到地板上，注视了兽人一会儿，然后说：“什么呀，就为这件事吗？”
他还握在手里——他指缝间泄漏出耀眼的金光。
“我也这么觉得。”
米娜“噗”地笑了出来。
显然难以回答。
“那么，你来这里想得到什么？”
伦美尔队长不为所动。他右手轻轻一指，说道：“如果你就是我所知道的纳哈托农民裘·泰达斯的话，刚才的咒骂用在你自己身上，倒是正合适吧。”
“抓、抓住啊。”亘拼了命说，“抓、住、了、啊。”
亘躲在书堆中间悄悄移动。他想绕到兽人侧面。
“你胡说，我不是杀人犯！”
亘想用右手拉提她的手腕，但反而更不妙。滑溜溜的布从他手中脱出。重心抓紧——重新抓紧——滑脱……
“我——该怎么办呢？”
一声怒吼炸响：“帕克桑博士在吗？出来！给我出来！”
“你因此被捕，在加萨拉被判无期徒刑，关押在哥尔哥监狱。你三天前逃出那里时，又袭击了两名守卫，杀害了其中一人。所到之处引发血案、践踏人命的不是我，也不是舒丁格骑士团，是你。”
“从你的神色来看，你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知道了所有‘哈涅拉’的情况，对吗？”
“你这混蛋是舒丁格骑士团的吧。”兽人紧咬的牙关挤出这么一句话，“你们这些杀人犯的话，谁会听！”
帕克桑博士倾听亘说完。他小小的身体在高高的靴型高脚凳上纹丝不动。
“如果我作出回答，你会服从吗？”
被提在空中手脚乱划的博士扭过头来，仰望着亘，姿势颇不好受。
“什么是潘族？”
“是的。罗美小姐也没事。”
“是嘛……”
这么一想，手指松脱了。抓住罗美腹部衣衫的左手松脱了。她猛地下坠。注意挫，连亘拉住她手腕的右手也松动了。
“亘！”
正因为不知道则那马回答这个问题，才到这里来的。亘略为停顿之后说：“说来话长。”
“关上门。”帕克桑博士对亘说，“关好之后，到这边来。”
“我以为不行了。”
亘笑了起来。
“你说‘命运之塔’？”
“大家在干什么？”
“不是这双鞋。在那边。喂喂，水人，在你身后。”
“那也是你的幻想而已。”
博士敏捷得像只小猫，说话间就要挤进书堆得隙间，亘顾不得鲁莽失礼了，伸手抓住他。博士像只小猫似的被揪住了拎了起来。
帕克桑博士挥舞的小拳头突然停止了。
亘从地板上站起来。队长回头望着他，笑一笑，“又再见啦。”
“ｗww•9９lｉｂ.ｎeｔ我冲到窗口飞费劲了。简直是书的雪崩啊。划拉半天钻出来。”
“我们来，是有事请教博士。先生的名字，是从读星人辛·申西那里听说的。”
“是的，他是您的弟子吧？”
无法回答。假如一说话，能量一转移，脚尖就会松开。手就会松开。
“是我们力量不足吧。”
所以，亘见到的幻界和美鹤见到的幻界迥然不同。
这回一把没抓住，博士冲向门口。亘轻轻趴在地上，迂回到书堆另一侧，找个能看见兽人的地方。
“罗美！”
亘被收回窗内时，眼尖展翅的巨鸟从天而降，在罗美几乎着地时潇洒地攫住了她，然后回头飞升。
但是，紧接着的一瞬间，仿佛一阵狂暴的风刮过兽人体内，他全身颤抖。
“‘哈涅拉’是女神操心的事。我们能做的，是静等女神宣示意志的时刻，并在那个时刻平静接受而已。来吧，放开人质，到这边来。”
“很抱歉还没灭绝！”帕克桑博士这回太脚就踹。他穿着可爱的高腰皮靴，“在野蛮的纳哈托或贪婪的阿利基达活不下的少数种族，在沙沙雅还有的是！”
博士语气郑重。对亘施了一礼。
博士差一点儿被踢中，滚翻在地。他猛地爬起来，挥舞两手，气得鼻尖通红。
得迅雷不及掩耳地出击。亘慢慢抽出勇者之剑，紧握剑柄。再过一点——再向那边一点——否则会射中罗美——再有一点点就好——再有十厘米左右就行了。
“房间里就我这个博士！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的问题上，要处罚！”。
“怎么，她是罗美啊！”
一个小小的硬东西奇迹般地卡在亘手中。罗美的脚摇晃起来。震动传达至亘身上，他的脚腕几乎要松开了，靴子摩擦着墙壁，一点点向下滑动。
“我刚才已经说过是啦！”
亘尽量快，尽量轻地移开身体，原地蹲下。这才好不容易与帕克桑博士的身高一致。
“博士是潘族人呢。”
慢镜头。罗美的发梢轻轻飘扬，身体随即下坠。亘手中只留下了纽扣的感觉。上和下。震惊中的二人面面相觑，亘的脚腕也松了。缓缓松脱。他头朝下，身体擦着建筑物侧面滑落。
帕克桑博士似乎已久经岁月，簇簇白发披散肩头，雪白的眉毛则长及胸脯。唇上的白胡子，更是垂及手指尖。实际上，除了粉红色的鼻尖，大半张脸都被眉毛和口须遮住。
“我们来到这里以前，并没有遇上明显的动乱。不过，也有些地方情况严重吧？”
亘慌忙道歉，两手忙于抵挡帕克桑博士的攻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揽着亘的腰部，他被倒提回去，眼睛余光所见，有一个鲜红的东西如箭般飞过。红色的流星。
“原来如此。倒还叫人佩服嘛。我说的是之前。连高地卫士也迷路了，有点儿可怕了。”
“没关系，你说吧。”
亘回想起，很久以前听过这样的话。对了，是拉奥导师。亘通过“尝试洞窟”的考验，即将踏上旅途之时，他给了这样的忠告：幻界因前往那里的人而改变模样。
帕克桑博士很小、很小的人。身高只及亘腰部。他身穿深紫色窄袖衫，上面饰有多条金线，头戴同色的圆筒帽。帽子顶上绣有那种星形图案。
“听说你是个大师级学者，应该知道的。快说，怎么才能不被选为人柱？”
“不，不行了。”吓得脸色苍白的罗美大张嘴巴，挤出沙哑的声音，“要、要摔下去。连你也要摔下去了。”
亘慢慢张开手掌。是罗美窄袖衫袖口的圆纽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裘·泰达斯曾被关押？”
“哇哇哇！干什么？！你这粗鲁的家伙！”
“我也是来真的！”帕克桑博士跳着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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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蛋，你何事跟我动粗？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可是也不行。我很忙。请回吧，就这样！”
伦美尔队长点点头：“你们高地卫士很快也要紧急集中了。巨鸟族碰巧抵达这里，说不定就是送召集通知的。”
随着门口响起一个喊声，米娜就想扑进来，但被一名骑士阻止了。
他的语气严肃、庄重。
“博士！您还好吗？”
“对不起。不过，无论如何然也想请您指点。我觉得博士是知道的——关于前往命运之塔的路……。”
亘从头说起。从自己最早在美鹤帮助下获得“旅客”资格说起，直至与萨卡瓦长老的对话为止。
“那就是说，你无法相信你自己。”
噗哒噗哒！推开书山冒出的基？基玛和米娜发出疑问：“亘，你蹲在那里干什么？”
“你胡说、胡说！住嘴！”兽人一只手乱挥，利爪在空中划来划去，“把我们赶出故乡村子的是谁？让我们落到不抢就没法活的境地的是谁？不都是你们联合政府的家伙吗！你就想把我们斩草除根！我知道、知道得很！联合政府要在女神随意选择人柱之前，就先奉献人柱！就是犯人！把我们这样的囚犯作为人柱，企图以此与女神达成协议！”
“但是，现在的你无法相信这句话，对吗？”
“别撒谎！你别想蒙混过关！”兽人瞪着血红的眼，唾沫横飞吼叫起来，“你不管她死活？我可是来真的！”
“哎哎，你没事吧？”
帕克桑博士跺着小脚切齿捶胸。亘叹服——如此紧急场合，博士的顿足是如此潇洒，仿佛跳着踢踏舞。也许博士日常就这样和弟子们跳踢踏舞。
“没受伤？”
帕克桑博士终于被发掘出来，被骑士抱孩子似的托起亮相。
“你怎敢如此冒失！”帕克桑博士挥动小拳头，狂殴亘的腿。“这里的书籍，都贵重得很！把女神做的所有金子、所有水晶、所有宝石都拿来，还买不到！嗨，把脚拿开！那里有书，你踩到我啦！”
“您是帕克桑博士吧？”对亘的询问，小博士鼻头通红，挥拳相向。
扑满地板的书籍下面传来博士的声音：“我在这里！就是这里嘛！”
米娜担心地望着亘。不过，亘在看别的东西——自己的右手。
“博士耶，好危险。”罗美艰难地说，“这个人是来真的。你别过来。”
“我们知道。可是……”
亘这才醒悟到，队长之所以一脸憔悴，是因为南大陆各地发生的骚动。
兽人仍旧嘴角冒泡，把罗美双手反剪得更厉害。罗美“咿呀——”惨叫起来。
对他这句话，不仅是亘，似乎帕克桑博士也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竟把维持南大陆治安的舒丁格骑士团称为“杀人犯”？
“个子很少、脑瓜子极好得种族。据说原来与安卡族是同族。”
一声惊呼。是兽人的声音。他似乎突然清醒过来，想起了离地的高度。耳朵倒竖。
既非本能亦非运气，纯属偶然，亘双脚的脚尖猛地竖起，勾住了窗框。亘从窗口倒挂下来。遵从物理法则，罗美处于亘之下，身体撞向外壁。一只靴子掉了，追随眼镜而去。
“不要靠近！谁也别靠近！否则我就杀了她！”
亘独的现世的学校没说过这种事。
亘无法掩饰失望之情。另一方面，也如释负重，照此刻的心情，即便一瞬间出现奇迹，宝玉都摆在面前，亘对自己能否以之前往命运之塔也有信心。
米娜纵身一跃而起，脚蹬一下墙壁反弹开来，正好落在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