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一切没有重生,没有第二次机会
可这次,他遇到的是一批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律师、教师、医生、石匠、编辑、工程师……名单还可继续列下去。显然这是一群与斯皮纳龙格岛上现有居民完全不同的人。有那么一刻,肯图马里斯对这群披着乞丐外衣的雅典市民感到恐惧。
“恐怕我有个坏消息。玛丽娅不能嫁给你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告诉我!”马诺里难以置信。他知道玛丽娅这几天不舒服,可是只以为是点小毛病,“您必须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她得了麻风病。”“麻风病!”他吼道。这个词惊雷般在酒馆里炸开,酒馆里的人顿时沉默。不过,这个词在这里也常常听到,几分钟后,屋里的谈话又继续了。“麻风病?”他重复着,这次声音轻了好多。“是的,麻风病。后天我带她去斯皮纳龙格岛。”“她怎么会得上的?”马诺里问,立即为自己的健康担忧。吉奥吉斯该怎么告诉他呢?麻风病可能潜伏好多年,症状才会显现出来,很可能玛丽娅是被她母亲传染的。他想到安娜,想到这对她意味着什么。虽然她患上麻风[...]
和几件她最喜欢的瓷器。她知道家人会喜欢这个想法:他们用相同的花枝盘吃饭。另外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些种子。
进另一间卧室,那间更小、更灰暗。她回到第一间小房间,迪米特里还站在那里。
她可能在搅着那口大大的煮菜锅,准备晚饭。在迪米特里的眼中,妈妈大部分时候都在做饭,而他和弟弟妹妹们总在街上玩。他想自己能不能再见到他们呢,他多希望他现在就能在那里,在尘土中玩耍。可如果才过这几个小时就这么想念他们,那以后每天、每周、每月他会有多思念?想到这里,迪米特里嗓子眼儿一阵发紧,难受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佩特基斯夫人站在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低声说:“好了,好了,迪米特里。一切都会好的……一切会好的。”要是他信就好了。
迪米特里坐在那儿,看着伊莲妮列必需品的清单目录。他有点敬畏地看着这个女人,在昨天她还是他的老师,现在她不仅在上午八点钟到下午两点钟内照顾他,其他所有时间也会这样做。她将是他的母亲,是他的meetera。可是他除了“佩特基斯夫人”,从没用别的什么词儿称呼过她。他想自己的妈妈现在做什么呢。
虽然房间里阴沉昏暗,可是屋前有个院子,伊莲妮看到院子非常开心,已经开始计划要种些什么了。吉奥吉斯几天后会再来,所以一两周内她就能按自己的想法布置这个地方了。这是给吉奥吉斯的第一张清单,以后还会再有。伊莲妮知道他会按每一封信来满足她的。
他们下楼来,一只蟑螂穿过房间急速逃走,消失在角落里的木柜后面。伊莲妮等会儿会去把它找出来,现在她要点燃三盏油灯,让这昏暗的居所亮一点。然后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书和其他教迪米特里用得上的东西。她找出纸和笔,开始列清单:三块棉布,做窗帘用;两幅画、几个坐垫、五张毛毯、一个大的汤盘和几件她最喜欢的瓷器。她知道家人会喜欢这个想法:他们用相同的花枝盘吃饭。另外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些种子。
“这间房就是你的了。”她宣布。
“我的房间?”他难以置信地问,“我一个人的?”以前他一直跟两个弟弟、两个妹妹挤一间房。他的小脸上有了一点表情,这是第一次。他完全出乎意料,发现生活中至少有一件事比以前好。
“来吧,迪米特里,我们上楼去看看?”
他们穿过没有点灯的房间,爬上楼梯。楼上有两间房。伊莲妮打开左手边的一间,进去,拉开百叶窗。阳光照进来。窗户正对着街道,从这里可以看得到远处闪闪发光的海水。一张金属床,加上又一把旧椅子,便是这间空荡荡的小房间的全部家具了。伊莲妮留下迪米特里,她走进另一间卧室,那间更小、更灰暗。她回到第一间小房间,迪米特里还站在那里。
一起离开的事。小柳条箱是男孩的,大一点的那个是伊莲妮的,不久它们都被卸到了岸上。
现在他们到了斯皮纳龙格,伊莲妮和迪米特里跨越了宽阔的大洋,他们的旧生命仿佛已被抛在万里之外。
船靠近小岛,伊莲妮把迪米特里的手握得更紧。她很高兴这个可怜的孩子有人照顾,此时她并没多想这种局面的可笑。她会教育他、抚养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尽最大努力保证他的学业不会被这可怕的逆转给耽误。现在离岸边很近了,她看得到有几个人站在要塞围墙的外面,意识到他们一定是在等她。不然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让他们出现在那里呢?他们不可能正等着离开这座岛。
吉奥吉斯很专业地把小船靠向码头,接着帮助妻子和迪米特里上到岸上。他发现在帮男孩下船时,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免接触到男孩裸露的皮肤,他扶着男孩的胳膊肘,而不是牵着他的手。然后他极其专心地把船系紧,这样好安全地把箱子卸下来。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过会儿妻子不能和自己[...]
吉奥吉斯回家时,发现佛提妮在帮玛丽娅的忙。她们说着话。他进门时,两人抬起头来,知道无须多问,与范多拉基家的会面一定很困难。吉奥吉斯看上去比她们预料的更苍白、更衰老。
“他们没有表示出一点同情吗?”玛丽娅问道,赶紧跑过去安慰父亲。
“不要生他们的气,玛丽娅。以他们的地位,他们损失也很大。”
“是的,可是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他们觉得很抱歉,婚礼不能举行了。”
从本质上说,吉奥吉斯说的是真相。可是他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他们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他们降尊纡贵把安娜留在家里,对他们来说,她父亲不再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了,告诉玛丽娅这些又有何用?即使吉奥吉斯懂得尊严和令名的重要,如果亚力山特罗斯·范多拉基[...]
、剪刀和熨斗。现在她只能决定哪些东西要从里面拿出来。带着人们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去麻风病隔离区而不是去橄榄林里她的新婚之家似乎不太好,在斯皮纳龙格岛上穿那些送给她做嫁妆的睡袍、内衣又有什么意义?她把它们一件件拎出来,这些无关紧要的奢侈品似乎属于另一个生命,就如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做的绣花衣物和枕套一样,都不应该是她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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