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恍恍惚惚地回忆起这些事时,我明白了,这些数不尽的绝望最终把我带到这一步,喜悦感一下子溢满我的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泪水一旦涌出就再也止不住,不断地滚落下脸颊。真不敢相信,我已经是职业选手了!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是职业选手了吗?我低头用手捂住脸,内心欢呼:职业棒球哟,真棒!虽然绕了一大圈远路,不过最终还是到达目的地了!
我终于进入了儿时起一直憧憬的职业棒球的世界。虽说这指名是在第十四轮,性质几近编外的附属品,但我的确是进来了。连日默默一人在雨中奔跑的少年时代、一大早送报纸时的困乏与辛苦、捡到小猫却受到母亲责骂,哭着跑到很远的街上扔掉的往事,这些场景一幕一幕地出现在我脑海中。
在甲子园失利后,我放弃了职业棒球而开始了业余棒球生涯,经历了吐血、指甲劈裂,我付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终于爬到了第二投手的位置。但当我败在武智手上,再一次下定决心时,棒球部却解散了。
我不是在做噩梦吧?从儿时起我就从未对自己会打职业棒球这件事存有过疑问。我相信这是自己注定的命运,而且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想不通,若不能成为职业棒球手,那此前我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回首过去,此前我的生活里只有棒球。我为此牺牲了一切,没有做过除此以外的任何一件事。
由于武智的事和老师的劝说两方面的影响,因此放弃升上大学,委实令我很痛苦,我独自苦恼了好几周。如果成绩差也就算了,但因为学力上而言勉强可行,所以我无法彻底放弃。这时,我头一次想到,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会怎样。不过现在没人会借钱给我,而且借钱这个字眼对我家来说可是大禁忌。
我想,梦想真的破碎了,我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消沉了很多天。我怀疑起这真的是现实吗?
烦恼了好些日子后,我最终就职于本地的K乐器。这里是业余棒球的名门,我凭借棒球技术被这里录用了。这也是母亲所希望的,所以我最终听从了她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想,除此以外我无路可走。
K乐器是家十分靠谱的公司,在本地很有人气,如果没有棒球能力,单凭我自己的学历很难进这家公司。母亲深知我一直以来以职业棒球为目标而努力着,所以安慰我说这不是很棒吗,不过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很苦涩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就算借钱,我也想进入棒球的名门大学。
上高中后我决定仍加入棒球部,所以初中的时候我就把头发剪短了。因为我不想突然改变发型,会让人觉得长相也变了。平时打棒球玩的时候我尽量不使用软球,而是使用一种叫准硬式球的介于硬球和软球之间的硬式棒球。这是为了让自己习惯硬球的重量和感觉。橡胶制的软球太轻了。我真的很想打硬球,不过学校不允许。说出来大家可能会吓一跳,软球这种球只要我稍加施以握力或者指尖的力量,投出的时候就会一下子瘪掉。硬球的感觉和它完全不同。因此使用软球则完全起不到练习的作用。
“啊呀,地下嵌着一颗棒球。”御手洗用力从地下拔出一颗球。似乎是硬球。它曾经是颗白色的球,不过已经烧焦,变成了半黑不黑的颜色。
“可能是那边一套棒球用具里的。”竹越说。
“原来如此,消防署喷的水可是很猛的。从哪里喷水的呢?”
“从这幢大楼,老师刚刚上楼经过的门和对面大楼的楼顶两处都喷了水。”
“对面的大楼?”御手洗站起身来,看着相隔一条马路的大楼。
“靠得不算近,不过都在同一平面上。那幢楼是干什么用的?”
“那楼里干什么的都有。有K乐器之类的店。和这幢大楼在相反侧靠着的房子都太矮了。不适合喷水。”
“唔。对面也是七层建筑。消防署喷的水足够喷到这里了吧。”
吸饱水的旧报纸、旧杂志杂乱无章地散落在潮湿的地上。此外还有些受潮后变得皱巴巴的空纸板箱。不知是否由于喷水的压力,它们分散在楼顶一整面。捆着的绳子也大部分都散开了。
走出大门,右首后方就是那间出了问题的活动板房。它已经完全被烧毁。薄金属板构成的墙壁受热熔化而弯曲变形,骨架当中的木框也已全都成了焦炭;它们大部分也都由于水压的缘故掉落下来,空留一副金属框架,勉强让我们辨认出小屋原有的外形。
由于没有墙壁,所以小屋里收纳的东西都裸露在外。地上摆成一排的塑料桶已经彻底熔化,在地面结成块状。若不是刚才听警官说过,我可能都不会想到这是塑料桶。
我点点头说:“那我们也出门走走吧?”
炎热的季节过去了,附近已然完全凉快起来。
“要不我们散散步,去山下公园吧?去那儿看海。”
“看湖怎么样?”御手洗跟着说道。
“湖?”
“没错,那是北边的湖面,美得仿佛人的心灵都会受到洗涤。湖面一片蔚蓝,倒映出群山积雪。看着这美景,人们不禁会思考冬天的真谛。这咄咄逼人的寒气叫人直面自己沉寂的灵魂。”
“这附近哪里有湖?诹访湖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啊,是北边啊,那么是支笏湖吗?听起来不错呀,到北边的湖去,洗个露天浴再喝上杯热酒……”
“去芬兰怎么样?赫尔辛基向北一点儿有个湖叫派延奈湖。湖一直延伸到山问,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热酒大概是不会有了,但马上就是飘雪的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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