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姗蒂把手伸到桌下，用手揉搓他。
“为什么从来不去你家？你是担心有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是因为你住在一群有钱人当中，我配不上你？”
姗蒂用眼神询问：你在和谁说话？
“大家就不能让我静一静吗？”
马洛尼重新斟满自己的酒杯，打开的窗户外天色渐暗，运河传来阵阵刺鼻的气味。天空低挂着起伏的厚重云层，第一抹金色的光线沿着地平线出现。
“露西和乔西交情很好。”
“才一个星期。”
“凯和露西都不知道塞尔芙医生在这里。”本顿说。
“我们去你家。”姗蒂说。
马里诺放开他，注意到酒吧里的人全都走到门廊上看。小狗仍然畏缩地趴在地上。
他用最性感的眼神看向她，将手探到桌下抚弄她的大腿，担心自己会失去她。酒吧里的每个男人都想要她，而他这么幸运。他揉搓姗蒂的大腿，心里想到斯卡佩塔，不知她会作何评论。她读过塞尔芙医生的邮件了，也许她现在明白他是何等人物，明白其他女人对他有什么看法。
“你根本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啊。”姗蒂大声吸掉最后一点饮料，这让他想起疏通水槽的声音。“没人在家。”
“哦，什么时候？”马里诺说话的语气像是不认得她。骑手们经过桌边，观赏他身穿黑衣的女友展露身躯，他异常兴奋又深感忌妒。
“老天爷！”
“事实不容否认，我也不需要你说教。酒吧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胯下骑的是哪种垫子。”
“我看得出来，真可惜。嗯，没什么大不了。然后她会离开，你再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我对睡魔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他打给斯卡佩塔。“我是马里诺。”他语调简慢，把她当成个陌生人，这样姗蒂才不会知道谁在电话的另一端。
“下次寄信来。”马里诺抓住他肮脏的外套，“会比办葬礼便宜。”
“要我跟你走？”她吐出更多烟雾。
“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觉得应该确认一下吗？”
“我以为他是从你这里得知消息，”他说，“或是从凯那里听来的。你们两人都是国际调查组织的成员，并且都在调查德鲁·马丁的谋杀案。”马诺尼医生说。
“我知道奥托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他讨论这件事？”
她看他的方式，似乎是想从他的眼中读出实情，仿佛有某种原因告诉她，他在撒谎。“哪个殡仪馆？”她往后靠。
“你很清楚，那个女人。我警告你，她贬低你，让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短短一个星期，她就把你变成个野蛮人。”
马里诺注意到姗蒂靠着扶手站在门廊上。他不明白她为何在那儿。他差点就杀了人，而她竟然还站在门廊上旁观。
“我们找个好人家照顾你。”马里诺对小狗说。这时，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他抬起头看着杰丝。
“她说，他发来的电子邮件以睡魔作为署名。”本顿说。
“我说过，不要这样说露西。你什么都不懂。”
一艘水上出租车缓缓滑过，水波轻轻拍打着马洛尼医生的屋角。
“我得见你。”斯卡佩塔对他说。
“扶起你那垃圾摩托车，”马里诺说，垂下手枪，“把狗留下来。”
“去你的！”戴着头巾的男人对马里诺说，“去你妈的！”
“九-九-藏-书-网去年十月，她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来，要我在罗马见这个人，当时她并没有提供给我任何电子邮件作参考，也从来没说过他自称睡魔，而他来我办公室的时候也没这么说过。我记得他来过两次，我说过，就在罗马。没有任何凭据足以让我得出他会杀人的结论，我也是这么告诉奥托的。我不能说出他的生活背景以及我对他的评估，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本顿。”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你。”姗蒂重新开口，但是她的音调有所不同，机械、冷静，怨恨的第一道锋面冷冷接近，“想想看，你知道这么多，也付出了这么多，你是红透半边天的凶杀组警探。老板应该是你，而不是她，也不是她那个同性恋外甥女。”她用最后一片饼扫过纸盘边上的白色肉汁，“大老板把你变成了隐形人。”
运河边，建筑物的门面染上柔和的色彩，灰泥碎落之处，砖块暴露在外。一艘抛光的柚木小船穿过砖拱桥的下方，船夫站立着，几乎碰到低低的桥身，用拇指操控着油门。
马里诺伸手去拿电话和耳机。
“又是梅迪，真是有多动症的家伙，从早到晚除了开着灵车跑来跑去，大概没别的事好做。我们说，这种人就会追着救护车到处跑。”
“他应该辞掉那个烂工作的，付出的心力远远超过那些钱。”姗蒂说，“根本就是老板的小妾。何况他根本不需要工作，他有我。”
“你那婊子老板在这一带不受欢迎，最好早早回到她原来的地方。”戴着头巾的男人说，“我只是带个建议给可以改变这件事的人。”
“为什么要说这些隐晦不清的话？我不懂。”本顿说。
“不要。”他等待着，愈加焦虑与愤怒。
“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她发现有人告诉波玛队长，她是麦克连医院的病人，无疑违反了HIPAA医疗保密法案。她绝对会找麻烦的，这正合她意。”
“我没有，他本来就知道。”
姗蒂继续对杰丝抱怨，完全没有费心去看她的脸，这与自言自语无异。
“噢，”她说，“真他妈的。”她的注意力转向一个头戴火焰图案头巾、脚套短靴的男人。他走过两人的桌边，向自动售货机走去，完全没有注意他们。
“什么？”
其他摩托车骑手很快就会找尽借口走过他们的桌旁，看着靠向桌边的姗蒂。他看着她动手，接着看向她晃动的胸脯和深深的乳沟。她知道如何弯身说话，好让每个有兴趣的人想象她的肉体。一个皮夹上系着条链子的大块头慢慢地从吧台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男厕，好生浏览一番。马里诺开始狂乱。
“事实上呢，”她没穿胸罩，外套里面一览无遗，“她只把你当成服务生，马屁精，微不足道的人。我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告诉你，”马里诺把手环在杰丝的腰际，抬头好让她看到他说话，“总有一天，我会有大钱，根本就不用去参加什么摩托车组装赛或接什么烂工作。”
男人转过身子，马里诺看清了那张布满青春痘疤的面孔，他奸险的双眼使马里诺想起蹲过牢房的人。
“我不在这里。”马里诺按下静音键，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敢打赌，河鼠队今年一定会赢。”马里诺对杰丝说。他知道她在开玩笑，也许还有些调情的意味。他从来不曾组装摩托车，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将来更不可能。
“就算我想告诉你，也没办法说，本顿。我没有把笔记带在身边。99lib•net”
旧摩托车呼啸着离开，马里诺推开滑套，清空枪膛，把枪放回腰套，不知自己刚才着了什么魔，心里感觉到一阵恐惧。他拍拍狗儿，依旧趴着的小狗舔他的手。
“你叫她什么？”
马洛尼医生坐在自家窗口，品尝上好的巴罗洛红葡萄酒，这番谈话却让美酒风味尽失。他摆脱不了玛莉莲·塞尔芙。她侵入他的医院，袭人罗马，现在又一路跟着他来到威尼斯。
“她的事不用你发表意见。”马里诺怒气冲冲地喝完酒，“露西的事不用你开口。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我教她开车、开枪。我不要听你说她的坏话，懂吗？”明知在三杯浓烈的威士忌下肚之后不该再喝，但是他仍需要再来一杯。他点燃两根烟，一根给姗蒂，一根自己抽。“看看谁是隐形人！”
“拜托，别告诉我是你说出去的。”
“纸板，”马里诺看清楚了，大声地说，“家庭加工的，嘿，真温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也许你应该留在营地里。我在那里有顶空帐篷。”她在酒吧后面的林子里搭了好几顶帐篷，以备不时之需，让客人在无法安全骑车时使用。
“我好得很。”
马里诺跟着他和狗儿穿过停车场的泥地，来到一辆旧摩托车旁，这辆车可能是在七十年代组装的，四挡变速，脚踩启动，火焰的烤漆图样，牌照看起来有些可笑。
“嘿！嘿！嘿！”
“看你什么时候能到，来我家里。”斯卡佩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他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语气，并且感受到她排山倒海的怒意。他敢肯定，她读了那些电子邮件。
“做什么？是拍落发精的广告吗？”姗蒂大笑。杰丝则努力地阅读唇语。
是她。姗蒂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殡仪馆的人。马里诺伸手拿过自己那杯加了姜汁汽水的波本威士忌，眼睛没有离开电话。
二
马里诺摔开椅子，大步一迈就插入两人中间。“你道歉，浑蛋！”
“塞尔芙医生离开的时候，我们必须要监控，”马洛尼医生说，“她绝对会惹麻烦。”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可能会更好。”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那样对待我。”他说，“我们等着瞧，看谁才是微不足道的人。”他想到塞尔芙医生，想象自己出现在国际电视频道。
“什么？”那男人大声说，把手环在耳边嘲笑她。
“该好好处理这件事了。”她说。
“也许我们应该离开，”马里诺说，“去大都市。”
他拨开她的手。“现在不要。”
“你所谓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马里诺早先到达酒吧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看着男人从取款机里取出一张可怜兮兮的五块钱钞票，带来的杂种狗就躺在椅子下蜷着身子睡觉。男人没有抚摸它，也没要求酒保拿点零食给它，连一盆水都没有。
马里诺双手颤抖。他看向杰丝，好让她阅读唇语。“真傻，本不是这么回事的，杰丝。怎么了？”他拍拍小狗。
“他的生命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姗蒂对杰丝以及其他竖着耳朵听的人说，“没有了我，他还有什么？你们以为他那条漂亮项链是谁送的？”
威尼斯，晚上八点。
“我付得起我那杯该死的啤酒。”戴火焰头巾的男人说。
男人用一双针般的双眼迎上马里诺，捏皱从自动取款机取出来的五美元，丢在地板上，用踩九-九-藏-书-网熄香烟的方式踩在靴底下。他拍了拍狗儿的屁股，朝门口走去，对马里诺说：“你何不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严重狂躁。”本顿·韦斯利的声音很清晰，似乎他人就在此地，而非远在马萨诸塞州1，“我不能保持客观，无法称职，我没办法坐在那里听她的嘲弄和谎言。交给别人吧，保罗，我受不了她，也不能妥善处理。在感觉上，我比较像个警察，而不是临床医生。”
马里诺没有回答，摇晃着杯里的最后一点饮料，紧张的情绪高涨。不接听或是不回复斯卡佩塔的电话，都会让他备感焦虑。他想到塞尔芙医生的话，觉得自己遭到欺骗与利用，热血便涌上脸庞。二十年来，在多半的时间里，斯卡佩塔总是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好，也许问题出在她身上，没错，可能就是她。她不喜欢男人，一点都不喜欢。这么多年来，她却让他觉得这都是他的错。
“这次就让她自己处理吧，”姗蒂依然怒气冲冲，“去她的。”
“跳！跳！”她往前靠，好让他看进丝质外套的里面。
“你这样老是为她说话，就是为了惹我生气。你老是忘记我在你生命中的地位。”
“露西呢？”
“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找她谈话，我都无权过问。意大利国家宪兵队负责整个事件的调查。”
“你以前见过他吗？”她摇头。
“哎，不要乱来！”
马里诺盯着男人的眉心，感觉头重脚轻。他拉开滑套，子弹上膛。
“昨天晚上，我和他在罗马共进晚餐。他还没与你联系，我还真是惊讶。就在我们打电话的这个时候，他正搭机前往美国。”
“就我看，你不像负担得起任何东西的样子，我为我这南方式的热情向你道歉。”马里诺的音量大得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我带了个口信给你。”戴着头巾的男人说。“坐下！”他对狗儿大吼，小狗畏缩地趴下。
“你没带着？”
“这是说笔记里有重要信息？”
杰丝走近吧台，叉起双手，对戴着头巾的男人说：“在这里说话要有礼貌，你最好离开。”
“事实不会变，在大老板拖着你到处跑之前，你曾经也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何必紧追不合呢？我知道，”她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吐出一丝烟雾，“你以为她会想要你。”
“我押的是闪电车队。”姗蒂以马里诺痛恨的方式插嘴，“艾迪·托拉真他妈的火，他随时可以到我床上来脱啦。”
“我们认识很久了，她要我去为她工作。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想立刻接受，但这等于要立刻搬到纽约，并且离开你，宝贝。”他用手臂环着她。
“我早就说过，死人不会更糟，对吧？”姗蒂提醒他，“这次就让大老板自己去处理吧。”
“那个大胸脯的贱货。”他把手圈在胸口，作势舔着空气，“如果她不离开这里，我会尝尝她的滋味。”
“你可以告诉我他的资料吗？”本顿问，“任何个人经历？他的外貌？我知道他曾经去过伊拉克，也只知道这一点。”
太阳落到运河后方，马洛尼医生伸手拿起酒瓶为自己斟酒。从拉开的百叶窗吹进室内的风凉了些，运河的气味不再那么刺鼻。
“它可以留在酒吧，如果那男人回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但是你自己最好小心，你让事情起了头。”
运河对岸的屋顶上有只海鸥，发出像猫叫一样的鸣声，一个观光客朝它掷去一块面包，海鸥叫得更响亮了。
骑手们站起九*九*藏*书*网来大喊，马里诺模糊地注意到人们拥进停车场。
“放手，否则你绝不会喜欢我以后的报复。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你最好听着。”
“不要。”他说。
“彼得！”
“看来你还没接到通知。她已经安排好出院，作完扫描就会离开。”马洛尼医生说。眼前的运河呈橄榄绿色，犹如明镜一般平滑。“你和奥托谈过了吗？”
“根据塞尔芙医生的说法，他自称‘睡魔’。这听起来是否有些熟悉？”
“当然不是这样。”
“再给我一杯。”姗蒂习惯指使身份地位不如她的人。
酒吧里，Lynyrd Skynyrd乐队的音乐通过喇叭轰然作响，百威啤酒的霓虹灯闪烁发亮，天花板上的吊扇缓缓旋转。墙壁上挂满摩托车坐垫和签名，窗台上也有摩托车和竞赛马匹模型的装饰，以及陶瓷制作的蛇，摩托车骑手们环坐在木桌四周。外面的门廊上还有更多骑手，又吃又喝，等着参加Pet Shop Boys乐队的摇滚演唱会。
数小时后，在查尔斯顿以北二十英里外的跃马酒吧里，马里诺坐在姗蒂·史路克对面的位子上，两人吃着炸鸡排，配以薯条、肉汁和粗磨粟米。手机响起，他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
姗蒂十分惊讶，脱口而出：“你撒谎。她才不关心你的死活。”
“没错，她的确转了一名病人给我。奥托也问起这件事。”马洛尼医生说，“昨天晚上，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波玛队长。至少我对此可以自由发言。”
“那位客人的账单算我的。”马里诺大方地朝那位戴火焰图案头巾的男人说，“他今晚不好过，只有破烂的五块钱。”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马洛尼医生回答，“这是你的研究。但是如果你要我的建议，我会说，别惹她，给她作扫描，让事情过去，但是要确保数据无法采用。接着，她就会离开。”
她抽开身子。“那么，她的节目看来要转型为喜剧了。”
一
“记好了，宝贝。你不只是随叫随到，根本是任她差遗。”她说，“你何必呢？何必她一下令你就跳？跳！跳！”她轻弹手指，大声取笑他。
“在该死的纽约，我们不能骑车，我才不去那地方：四处挤满神气活现的北方佬。”
“我不了解整件事，保罗。在我和她谈话的时候，她提起一名转到你这里的病人，”本顿的语气中透出明显的沮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杀了我，自己也会没命。”戴着头巾的男人说，但是开始害怕。
“我还等着你赢得摩托车组装赛大奖呢，彼得。”杰丝没有理会姗蒂，机械式地慢慢说话，眼睛盯着马里诺的嘴唇。马里诺花了好一阵子才习惯杰丝，学会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绝不提高音量，也不刻意夸张。现在，他几乎忘了她的耳聋，并且对她产生了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这也许是他们在沟通的时候必须望着彼此的缘故。
“你知道以后再告诉我。”马洛尼医生啜饮着美酒，“这纯属假设，我是说有关露西的部分。”
“假设是这样。”马洛尼医生说。
“你不喜欢吗？”姗蒂继续揉搓他，“可是我觉得你喜欢。记得昨晚吗，宝贝？你好像个少年。”
“闭上你该死的嘴。”
“老天爷。她只有来作扫描的时候才会见到他，话题也不过是电脑。他何必告诉她？”
“狗东西。”马里诺念念有词，瞪着桌99lｉb.ｎet上的手机以及放在旁边的蓝牙耳机。根本不可能视而不见，是她打来的。虽然屏幕上出现的是“未显示来电”，但是他知道是她。这时，她也该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了，只是他既惊讶又恼怒：她为什么在这么久之后才打电话来？他同时也有一股防卫感油然而生。他想象着塞尔芙医生对他满怀欲念，就像姗蒂一样让他筋疲力尽：整个星期，他都无法睡个好觉。
“留下它，你根本拿它当垃圾看。滚，否则我在你脸上开个洞。”
“波玛队长。”
“我才不要把那笨狗留下来！”
“让大老板去处理新到的尸体。她反正也没别的事好做。”姗蒂说。
马里诺使劲踢向摩托车，车子应声倒地。他掏出牛仔裤后方的点四O格洛克手枪，指向男人的眉心。
“最好不是我猜的那个人。”她说，“现在是该死的七点钟，我们正在吃晚餐。”
“我的意思是，不在罗马。”置身于这个日渐下陷的城市的马洛尼医生如是说。
“第一名可以赢得十二万五千元。”杰丝慢慢说出惊人的数字。
“他要找塞尔芙医生谈德鲁·马丁的案子。你明白吗？他感觉塞尔芙医生握有一些资料，却不打算出面澄清。”
“塞尔芙医生要聘请我当他的顾问。”他无法遏制自己，本该换个话题的。
“纽约如何？”
“笔记不在我这里。”马洛尼医生说。
“我猜是纽约。”本顿说。
“是啊，我也这么想。”马里诺假装不悦，看着手表，“半个钟头后到。”他挂掉电话，对姗蒂说：“有具尸体要运进来。”
“为什么？我让你挺难过是吗？”姗蒂为自己的遣词用字骄傲。
“没问题。”他对她眨眨眼。
“我觉得你哪里都不应该去。”杰丝看着马里诺和他的酒。
“等着看什么？”
“噢，是吗？”马里诺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但是他醉醺醺的，又满怀恨意，“如果我告诉你，有人要请我去纽约上电视呢？”
马里诺举起空杯，对杰丝微笑。她今晚穿了件紧身牛仔裤搭配裹胸，十分迷人。她拿来另一杯波本威士忌和姜汁汽水，放在马里诺面前。“你打算骑车回家吗？”
“我只要求让她离开这项研究计划。我不想为她作扫描。”本顿说。
“别傻了。”男人说，门廊上的骑手们大声喊叫。“你对我开枪，你毫无价值的一辈子会跟着结束，你自己也知道。”
“奥托？”本顿问道。
“问题是，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还会引出什么麻烦？”
“我现在正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提，我也会说出来。我在为期几周的时间内见过他几次，在去年十一月的时候。”马洛尼医生说。
“我得决定是否要和你定下来。瞧，我不喜欢奴隶制。”她说，“她会要你像奴隶一样工作到死。我的祖父以前是奴隶，但是我老爸不是，没有人可以指使他。”
“就算是乔西告诉了她，你还是少了一个环节：她如何去告诉完全陌生的波玛队长？”
“当然纯属假设。”马洛尼医生说，“我会这样猜，是因为每当电脑出故障或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乔西都会打电话给露西。你知道吗，要乔西担任磁共振成像技术师或是信息技术人员，可能超出了他的能力。”
“是谁？”姗蒂问道，用吸管啜饮着血腥玛丽。
“怎么可能！”本顿说，“如果她以为我们告诉任何人她来此就医，你知不知道她会有何反应？”
“你要是知道我了解多少，绝对会大吃一惊。你等着看好了。”姗蒂招手又点了杯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