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演员,虽说只限几个月,但雇用私人司机本身也是例外的大笔开销。
“工作时间不固定,全看日程安排。这段时间因为是以舞台为中心,所以整个上午基本没事,可以睡到中午。夜里再晚,也争取十一点结束。更晚的时候可以根据需要叫出租车。每星期保证给一天休息时间。”
“可以的。”渡利一口应允。
“工作本身我想不会多么劳累。难受的恐怕更是无所事事地等待时间。”
渡利对此也没表示,只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似乎在说,比那个更难受的,过去不知经历了多少。
“车篷敞开的时候,吸烟没关系。但关上的时候希望不要吸。”家福说。
“明白了。”
“你那边有什么希望?”
“没有什么。”她眯细眼睛,一边缓缓吸气一边换[...]
坐在副驾驶座的时候,家福常想去世的妻。不知为什么,渡利当私人司机以来,想妻想得频繁了。妻同是演员。比他小两岁,长相漂亮。家福大体算是“性格演员”,找到头上的角色也大多是略有怪癖的配角。脸形有些过于瘦长,头发从年轻时就已开始变稀。不适合演主角。相比之下,妻子是正统风格的美女演员,所给角色也好收入也好,都与之相应。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倒是他作为个性演技派的演员在坊间受到更高评价。但两人仍相互承认各自的地位,人气和收入之差在两人间成为问题的时候一次也不曾有过。
八轨磁带(8-track)
当时,我也是每天晚上从圆形船窗眺望外面的冰做的满月。厚二十公分左右、冷冰冰的坚硬而透明的月亮。然而,没有人陪伴在我身边。我一直是孤单一人眺望着它,没有能够和任何人分享那月亮的美丽与冰冷。
回想我二十岁的时候,浮现在我脑海里的都是孤独和寂寞。我既没有可以温暖自己身体和内心的恋人,也没有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每天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对于未来也没有任何憧憬。几乎是把自己深深地封闭起来。有时候一个星期也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这样的日子过了长达一年。很漫长的一年。至于那段可称之为严冬的时期,是否给我这个人的成长留下了宝贵的年轮,连我自己也说不好。
不过,说痛快些,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家伙。性格或许不差,一表人才,笑容也不一般。至少不是见风使舵的人。但不足以让人心怀敬意。正直,但缺少底蕴。有弱点,作为演员也属二流。相比之下,我的太太是个有毅力、有深度的女性,能够慢慢花时间静静思考问题。却不知何故,居然为什么也不是的男人动心,投怀送抱。这是为什么呢?这点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但不知何故,即使这么想,这天也没有产生窒息般的感觉。只是觉得那种情况恐怕也是有的。大概也是有那种情况的。说到底,那不就是肉体吗?家福自言自语,不就是很快变成小小的骨和灰的东西吗?更值得珍惜的东西肯定在此之外。
问题是,哪怕再是理应相互理解的对象、哪怕再是爱的对象,而要完完全全窥看别人的心,那也是做不到的。那样追求下去,只能落得自己痛苦。但是,如果那是自己本身的心,只要努力,那么努力多少就应该能窥看多少。因此,说到底,我们所做的,大概是同自己的心巧妙地、真诚地达成妥协。如果真要窥看他人,那么只能深深地、直直地逼视自己。
直觉好的女孩,运动神经也出类拔萃
现在我感觉到,她的那颗心和我的这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拴在一起了。她的那颗心一跳动,我的这颗心也随之被拉紧。就像用缆绳拴住的两艘小船一样。即便想要砍断缆绳,但到处都觅不到能砍断缆绳的刀具。这是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它令我不安。我想,这样下去,如果感情再一个劲地走往深处的话,自己又将变得如何呢?
相识犹恨晚,相爱费痴缠。爱恨纠结中,此心难复前。
如同到了年底,挂历就畅销一样。
宛如黑影快速而自然地与不断迫近的暮色所混融一般。
昨天,是明天的前天,
是前天的明天。
一对新换的雨刷,仿佛口出怨言的双胞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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