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动手术了吗？”梅森问。
“是的，护士给他的。”
隔着围绕身边的淡青色香烟烟雾，马利的目光坚定地望过来。“我知道。”他说。
德瑞克瞥一眼梅森，扬起眉毛。梅森点点头。德瑞克说：“佩利，待会儿见。”他看了马利好一阵子，然后说：“很高兴见到你，马利，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霍康巡佐做了些什么事呢？”
“他靠什么维生呢？”梅森问。
“发现了什么吗？”梅森重复道。
“你发现了什么？”梅森问。
“控告案如何了呢？”
“有指示他躺着不动吗？”梅森问。
梅森说：“我不感兴趣。”
马利走到门边，手握着门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梅森。“不，”他深思似地说。“你不笨，你很精明。你认为可以耍我，再想想吧！梅森。”
“他昨晚在哪里？”
梅森说：“她……”
“他们处得不好吗？”梅森问。
梅森做了一个俐落的手势，撇开问题。“别管那些事后检讨，”他说。“只要给我事实。其他的照片呢？”
“我正在进行。他是一个运动员，马球、游艇和飞机样样都来。”
“我尽力避免。”梅森向他保证。
“驾驶艾蒂娜号的人停泊的动作不熟练，经过一阵摩擦碰撞才把引擎熄掉，拉着系缆绳跳下来。她看到驾驶者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并且看到那女人的脸孔。后来她听到谋杀案，把两者联想在一起，告诉了我，并且还描述她见到的女人，外貌和媚依吻合。”
“就这些。”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有说鞋子是从哪里来的吗？”
“所以呢？”梅森问。
“证词是一回事，”梅森说。“对话是另一回事。别忘了我有权盘问证人。现在我就想到许多问题可以问你的证人，等到我更了解案情之后，问题可能就更多了。”
“她在圣地牙哥。似乎今天早上温渥斯和她有个约会。”
“对那些跟我说实话的人来说，我并不难相处，”梅森说。“但是当桌子对面的人要和我谈生意时，我也会谈生意。”
“表面上是在一家医院里。他预定今天早上要动手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手术。他得过几次盲肠炎，医生要他拨个几天的时间把盲肠拿掉。他昨天告诉医生，下午就住进医院了。”
“你凭什么相信由我对付那位寡妇要比其他律师高明？”梅森问。
马利猛力拉开门，然后重重关上。
“谁知道。钱币、船、马、酒和女人代表温渥斯的生活。”
“不太多，”梅森说。“情况本来会比现在更糟的。很显然地，霍康接到指示，要让检方主导。”
“最好仔细调查他。”梅森说。
“发现了什么吗？”
“那是什么？”
“知道是谁杀了他吗？”梅森唐突地问。
“等一下，”马利举起手来。“我希望你完全明白。我有一些在船上拍的相片，里面也有媚依的，我拿相片给这个女人看，她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个从游艇中出来的女人就是媚依。”
“你认为呢？”
他耸耸肩。
“潘一直打她的主意。我不认为她还是处女，她只是不喜欢潘，或是想要吊潘的胃口罢了，有些女人是这样的。”
梅森说：“昨晚下雨，有一阵子相当大。如果飞机在泥地上起飞，一定会留下痕迹，特别是慢速起飞时。”
马利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僵住，似乎脸部肌肉被梅森的话给冰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平静地喷了一口烟，以同样平静的态度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梅森。”
梅森扬起眉毛。
德瑞克摇头说：“除非出意外，否则旅行查不出来。”
“上面说什么？”
“那又如何？”梅森问。
马利匆忙地说：九_九_藏_书_网“在我们谈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多告诉你一些我要卖的东西。”
“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人。”马利说。
梅森以指尖轻敲桌面。“你能进入他的住宅吗？保罗。”
“因为还在打官司。”
德瑞克说：“我什么都没说，也许你可以看到我的心思。”
“谁的指纹？”
他们静静等待。戴拉把马利领进来，然后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德瑞克说：“我正在想办法看到它的飞行日志。”
“你知道，梅森，我不是昨天才出生的。”
“有其他任何人听到叫声吗？”梅森问。
“延期，转移，上诉，再驳回。”
“有两位侦探会待在大厅里，另一位则会在电梯里负责指示楼下的人谁是马利。德瑞克得赶紧部署，不过他已办好了。”
“他们如何主导呢？”
“游艇、女人和收集钱币。”德瑞克说。
“有时候我自己也这么想。”梅森说。
“如果我能办到，”梅森问。“你有什么可卖的呢？”
马利说：“我知道，你认为我在说谎，根本没有什么目击者。你认为我只会到船里清扫一下，再告诉你我已经把证人送去澳洲，然后高枕无忧。”
“他们做了些什么事？”
梅森再度点头说：“你最好坐下来。”
“你预备付多少钱？”梅森问。
“刚开始不错。后来他们就像是两只尾巴被绑在一起而挂在晒衣绳上的猫。”
梅森再度摇头。
“是什么呢？”
“对我毫无影响。”梅森告诉他。
梅森考虑了一下，把纸条递给德瑞克。
德瑞克说：“我懂了，佩利。”
梅森说：“这就是你的提议吗？”
“很抱歉中途打岔，”梅森说着，转过头来面对马利。“我不喜欢你的提议。”
“有些事潘很清楚，”马利说。“可是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我做了某些事，事前也征求了他的同意，但都是口头上的，没有纪录。我自然没料到他会被杀。”
“我想有的，”德瑞克说。“那层楼的护士夜里看过他三、四次。”
梅森摇摇头，戴拉关上门。
德瑞克离开后，梅森说：“有什么事？”
“别做这种事，”马利警告。“我不喜欢。”
“媚依是个好女孩。”
“譬如说，隐藏证据的主意。”
“你认为是谁的呢？”梅森问。
“你能查到这架飞机最近有飞行过吗？”
“我想是的。你的意思是你要派人跟踪马利吗？”
他几乎立刻就听到戴拉出现在电话的另一端。她说：“老板，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
“潘并没有离婚，他和他的太太不能在财产的安排上达成协议，他的太太想拖延时间，以让他疲倦不堪。两人都不让对方如愿离婚，但因没有得到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也别想离婚，所以最后一定会互揭隐私，让法官把他们都逐出法庭。”
马利说：“如果你和我合作，就不会有人出面作证。他们会专注于安德斯，尽力把杀人的责任归给他，但是他们办不到。他们进展到某个程度就会停滞了，因为安德斯没有杀人，是媚依杀的。”
“请稍候一分钟。”梅森说，同时按铃叫戴拉。
“你可能这样做。”梅森指出。
“游艇是他的嗜好吧？”梅森问。
马利说：“听着，梅森，别傻了。你是生意人，应该知道面包的哪一面有奶油。”
她说：“德瑞克打电话来，说他有重要的消息，一旦阻碍消失，他就要过来。”
“是这个主意。”
马利说：“听着，你不必做任何事，只要……”
梅森点点头。
“你最好等待一下，听我说完我要卖的是什么，再来硬的。”马利说。
“和往常一样的胡言乱语，说警方撒网捕回逃到北加州的安德斯。他
九九藏书网招认了部分事实，而根据他的供词，警方正在调查本市最著名的一位刑事律师。警方也在寻找可能和谋杀案有关的枪，安德斯承认他已把枪丢弃了。警方急忙赶赴弃枪地点，却发现有人抢先一步，已经在昨夜下雨之后仔细地搜查过该地区。”马利叹口气说：“好吧，有某一位不愿具名的人士，从昨晚到今天凌晨都在游艇俱乐部，坐在一部车上等待。”
“老天，”马利说。“别告诉我说你要拒绝提议。如果你拒绝，致使证人把事情告诉警方，那可是你的责任。”
“没有，但是护士说，在午夜前至少有一次，半夜也有，然后早晨一次。特别护士早上八点接班，他预订十点接受手术。”
德瑞克说：“我可以预先告诉你，答案是没有。”
“这点我们不提。她在等，她认识潘，认识我和我们的船，但不认识媚依。她在车上等待，而且因为男友让她久等而心情不佳，这时她看到有船的亮光正接近浮船坞。她本来以为是她在等的船，结果她看到我的船——艾蒂娜号。”
德瑞克说：“多着呢。这儿有一份最新的报纸。”
戴拉开门时，梅森朝马利点个头，说：“马利先生很快就要走了，告诉德瑞克可以下来，叫他准备好，要报告从现在开始每一件事的进展。强调‘每一件事’。你明白了吗？”
“告诉他，阻碍已消失了。然后你出去准备人身保护令，和管理外面办公室的‘羊群’。我不想见一般客户，也不想思考例行事务。”
“他们的时间选得不好，”梅森说。“但蓝士佛是个君子。我不认为他有担任法庭律师的充足经验，他把他们要询问我的事件说得非常详尽。”
“如何？佩利。”德瑞克问。
“不，不是这样的，梅森，真的。听我说，我把牌亮在桌面上。媚依·菲尔杀了他，但我认为她有权这样做。我想陪审团也会这么想，但是如果她不必到陪审团面前招供，那所有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好了。
马利说：“潘真是不幸。”
“无疑的，安德斯上船的时候，天窗是开着的，”德瑞克说。“安德斯在给警方的声明中承认这一点。他说这是他可以听到菲尔小姐和温渥斯在争吵扭打的原因。”
马利说：“我有个要求。”
“停泊在哪里？”
马利说：“我现在立刻付五千圆现金给你，然后拿一条油布去擦掉船上所有的指纹。我会替目击者买机票好搭机去澳洲，让她待在那里直到案子结束。你只要告诉我如何处理合伙的事就行了。”
“在圣地牙哥。”
“想动粗，”梅森说。“但发现他不能得逞之后就闷闷不乐。”
梅森摇摇头。
马利惊讶似地看着他。“你是说，你不敢做这种天天有人在玩的小把戏吗？”
“昨晚那里没有仆人。艾维瑟让他们全部都休一个晚上的假，还给他们使用车子和司机。”
“还没有。有什么新消息吗？”
“听着，”马利说。“这是诚实而公平的交易，只有我们两人在这里，没有任何陷阱，纯粹是谈生意。”
“就这些吗？”
“现在就说吧！”
“是的，我怀疑你是否明白。”
梅森点点头。
她用关切的眼神审视梅森脸上的僵硬线条。“事情怎么样了？”她问。
“我明白了。”梅森说。他的声音似乎毫不在意，但是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若有所思。
梅森冷冷地说：“我愿意用我自己的王牌，马利。”
“他把飞机停在哪里？”
“还不知道，但是他也有游艇。”
马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把香烟塞到口中，手上的钻戒闪闪发亮。“我只有几分钟，梅森先生。”他意味深长似地说。
“你在干什么？９９lib.nｅt ”马利怀疑似地问。
“也许是如此。”
戴拉由外面办公室悄悄推门进来，走到梅森桌边，塞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梅森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温渥斯的同伙法兰克·马利在办公室，有急事要立刻见你。
“不，”梅森说。“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
马利说：“发现有一个锁被打坏了，表示有人把船开出去过。我总是让船的油箱装满，从油量表看来，可能跑了十哩。我也从经验中学到一些指纹的知识，我在最容易控制舵轮的地方，还有在节流阀的把手和灯的开关等处洒了粉。”
“当我听说此事之后，曾经亲自到船上去检查。”
“路的右边有一排高压电线杆，”梅森若有所思地说。“有倒刺的铁丝围篱，灌既用的水泥管线——不太可能藏着枪。保罗，那边只有一片野草，既然有灌溉设施，为什么没有开垦呢？”
德瑞克继续说：“子弹是向下发射的，显然是经由天窗，或是在温渥斯身体向前倾的时候。也许是经由天窗，因为它是开着的。天窗的控制开关在船内。在温暖的天气，船在停泊时，或者是在平静的水面航行时，温渥斯就会打开天窗，让空气流通。”
“让我看看。”梅森说。
“让他进来，戴拉。”梅森说。
“要做什么呢？”梅森问。“是小事还是大事？”
马利气愤似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可能出卖你？你认为我不值得信赖吗？”
“不容易，”德瑞克说。“但我想我有一位侦探可以。”
“大约两、三个小时以前。”
梅森说：“我听过他的名字，他不是前一阵子被捕了吗？”
“他拿到药了吗？”
马利将一边臀部靠在德瑞克空下来的皮椅扶手上。“你代表媚依·菲尔吗？”他问。梅森点头。
“我知道，”德瑞克说。“所以我还是调查了。他有一个专属病房，今天手术后会有一位特别护士，但是昨晚他所受的待遇和一般病人相同。医生给他一粒安密妥纳胶囊。”
“很多，一大堆关于温渥斯的嗜好及习性的资料。”
他接过报纸，对摺起来，看着报上复印的相片。相片显示出高速公路旁边的田野。
“昨晚很暖和。”梅森说。
“在这件事上，我可能会有麻烦。”
“霍康巡佐提着一双鞋子，并且指出鞋子和现场拓印的石膏鞋印完全吻合。”
“为什么不找其他律师？”
“没有，但是他坚持要打电话给温渥斯——在他被麻醉前，他说他有事要交代，而且要确认某些事情。他们想瞒住他，但没有成功。”
“还有什么吗？保罗。”
“没有，显然叫声不太大。船上的人不会理会这些声音的，因为经常有狂野的聚会。通常游艇上传出来的叫声都会被形容为假贞节的尖叫。我有一些新闻记者拍的照片，是游艇刚被拖进港时拍的。附带一提，佩利，温渥斯可能在下雨前就死了。”
“还有一张警方认为你找到枪的那个地点的照片。”
梅森只是点头而已。
“是的，参考那个档案里的格式。你先检查好再交给打字员打字，我马上就要。”戴拉以很高的效率打开门滑进外面的大办公室。几分钟后，德瑞克敲敲后门，梅森让他进来。
“我正在看，”梅森微笑着说。“马利如何？我们可以把他拖下水吗？”
“我也觉得奇怪，”德瑞克说。“但是其实也并不特别奇怪。艾维瑟不太容易留住仆人，他的房子很偏僻，附近没有电影院、美容院，或是任何娱乐设九九藏书施。你自然不能希望仆人们在那种地方一年到头每周工作七天。当他们放假时，艾维瑟必须提供交通工具给他们。所以他经常让他们出去玩乐，特别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我有预感，我们可以。”德瑞克说。“顺便提一下，马利也有一艘船。他喜爱速度，有一艘大马力、双螺旋推进器、桃花心木的快速游艇。这艘船不适宜恶劣的海况，但是飞快地来回一趟卡塔利那岛则是易如反掌。”
“只是写张便条，要我的侦探调查这方面的事。”
梅森说：“我想那是在你开始和她混在一起之后。”
“我先告诉你一个故事。”
梅森按铃叫戴拉。当她进来时，梅森对她说：“戴拉，用通常的方式为媚依·菲尔准备一张人身保护令。我要他们在提出控告和释放她之间作一个决定。”
“离他的游艇约十哩，一处俯视太平洋的崎岖山岬上。”
梅森把视线移开，注视着从马利的香烟尾端袅袅上升的青烟。
马利微笑，眼中没有表情，他用低沉造作的声音说：“我的消息很机密。”
“是的。”
“你可以想像这个证词对你有什么影响。”马利说。
“贿赂吗？”
“我告诉你，情况很混乱。我以前不够谨慎，太依赖口头而没有文字纪录。那些事几乎都是最近才做的，潘把愈来愈多的事交给我处理。”
“只是猜想。”
“只是小事，”马利急忙向他保证。“我不会牵涉到任何大事，我只是要你代表我处理合伙业务的事情。”
“没有，报上说这是警方努力的目标之一，但还不到透露的时机，因为那些证据凑在一起可能会得到惊人的结论……那是你的鞋子吗？佩利。”
马利那双深橄榄色的大眼睛由一个人移向另一个，他微笑着走上前，将手伸给梅森，说：“很高兴同你见面。”
“这是你的秀。”梅森说。“请便，由你主导。”
戴拉点头说：“我会告诉他的，梅森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梅森拿起桌上的电话，对外面办公室的总机说：“马上替我找戴拉·史翠特。”
“对你的客户有影响。”
“为什么？”
“说下去。”梅森说。
马利继续说：“然而，我是一个通晓世故的人，而且我认为你也是个生意人。”
德瑞克露齿一笑，说：“我想这是令警方头痛的问题。显然他是个以赌赛马为业的人，他有一个合伙人，名叫马利——法兰克·马利。”
“在哪里？”
德瑞克看完后说：“啊哈！”
马利说：“我在这一行做太久了，所以警方不会信任我。我很遗憾潘被送上西天，但是遗憾也没有什么用。他死了，我还活着，我得为自己打算。我的主张是：媚依·菲尔杀了他。我有一位证人可以证实这一点。你和我玩球，我也和你玩球。”
“没有，手术并不紧急。他听到温渥斯的死讯后，就取消手术，宣称有太多事要处理，没时间躺在病床上。”
梅森取来一张纸，迅速地写了一些字。
“是啊，他有一架水陆两用的飞机，他开着到处飞。”
“为什么？”
“因为他没关天窗。他应该会在……”
马利耸耸肩说：“我不晓得。辨识指纹是警方的事。”
“你可以这么说。”
“要是旅行呢？那不会在日志上的。”
“他太太的男友呢？”
“温渥斯的太太如何呢？”梅森问。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慈善家。”梅森说。
“在哪里呢？”
“当然会的，”马利说，他的声音显得更急躁了。“这些是我知道的。你很危险，梅森，我知道，我可不会和自己开玩笑。也许你能为媚依脱罪，她是一个漂亮宝贝，陪审团的成员很吃这一套。她可以说个冠冕堂皇的故事，说如何为维九-九-藏-书-网护名誉而奋战，这不是难事。一个美女和男人同居了几个月，后来因为保卫名誉而杀人，于是受感动的陪审团免了她的罪，事后再要她的电话号码。其实，我要你做的是易如反掌的事，你能办到的。”
马利点点头。
“外面的游艇港，紧邻着防波堤。”
“他们要什么？”
“被捕两、三次了。”德瑞克说。
“别做傻瓜。”马利说。
“我不喜欢玩这种球，”梅森说。“你叫我投完所有的球，你却来喊三振出局。”
马利没说话。
“在他自家的机棚里。”
“为了什么？”
德瑞克说：“情况不太妙，不是吗？”
“我从你刚进来时就开始等待了。”梅森提醒他。
“他的纪录上有护士去看他的时间吗？”
“什么主意？”
“没逮到你吧？”
“你把我的口信清楚地告诉德瑞克了吗？”
“检方人员想要得到事实，”梅森说。“霍康巡佐想要得到我。”
“见鬼，我得告诉你吗？”
马利身材瘦小，黑皮肤，接近四十岁。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看梅森，又看看德瑞克。“请过来坐下，”梅森邀请道。“我是梅森，他是保罗·德瑞克，负责我的调查工作。”
“是的。潘单恋她。我和潘很熟，有时候我们开潘的游艇去玩，有时则开我的。我的船适合平静的海面，潘的船则什么气候都可以。”
梅森说：“温渥斯的死不是毫不重要，但他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嫌疑，倒没那么容易。”
梅森的大手握着他尖细的小手，但对方的手劲令他感到意外。马利转过身去和侦探握手时，领带上的大钻石发出亮光。
“飞机？”
“有什么照片吗？”
“媚依是个独立的女孩。”马利若有所思似地说。
“还不太糟。”梅森说。
“是的。”
“我可以把金额提高，但不能太多，因为我目前手头不宽裕，而且潘的死……”
“仆人呢？你能查出他们是否有听到马达的声音吗？”
“那又如何？”梅森问。
戴拉点点头说：“要使用和史密斯案相同的程序吗？”
“指纹。”
“我一向这样说，”马利说。“你是一流的律师，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在对手那边。杰妮塔现在仍然是潘·温渥斯的太太，我不认为潘有遗嘱，让太太可以处分财产。我是潘的合伙人，必须向他太太报告合伙的业务状况。”
“为什么是钱币呢？”
“他们有告诉他温渥斯的事情吗？”
马利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的智能不过如此，那我也不用找你了，我想你是被严重高估了。”
“什么时候呢？”
“考虑一、两个小时吧，”马利说。“我想你会发现这是唯一的办法。安德斯已经招认了，你不好过，我不好过，媚依也不好过。如果我们处理得好，大家都可以脱离困境。”
“怎么说？”
“为什么？”
“我的要求对我而言很重要，对你却没什么。”
“请说吧。”梅森催促他。
“那会使我处于不利的情况。”
梅森说：“从我这边看来，有奶油的似乎不在你那边。”
“你认识她吗？”
梅森和德瑞克互望一眼。
“因为你有声望，更重要的是，你有知识，如果杰妮塔太强硬，你可以给她一点压力。也就是说，让杰妮塔感觉到，当她出庭作证时，你会让她很难堪。潘教了她一些事情，她一点也不笨，她明白这一点。”
“是谁？”
“我一直认为你是最好的刑事律师。我早就决定，一旦有麻烦一定要来找你。”
“做得好。”梅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