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里出来时,我差不多还是个孩子,而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的青年人了。我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是个第四年的学徒工了。在这段时间里,乡里会有很多人不在了——有的死了,有的学徒去了,有的外出挣钱去了。有的人我也许认不出来了;有的人会不认识我。有的人会被沉重的生活担子压弯了腰,未老先衰;有的人会在这段时间里长大成人了。
真不走运,到莫斯科才半天就两次挨打。
徒工头库兹马是个好青年。
吃完午饭,他对我说:“没关系,打了就忍着。一次打,二次乖,下回你就懂了。”
他猛然离开窗户,坐到车厢的昏暗的角落里吸起烟来。我继续看着这个“吃人的怪物”,但没有再去打听事情的经过。
我是同妈妈一起步行到黑泥庄的。过去我就是从这条路上学,去林子里摘野果,采蘑菇。
“妈,你记得吗?就在三棵橡树旁边那块地里,我跟你一起割麦子,把小手指割破了。”
“孩子,我记得。当妈妈的对自己孩子的一切,都记得。只是有的孩子不好,他们往往忘记了自己的妈妈。”
两天以后,父亲带我去黑泥庄。快到皮利欣家时,父亲对我说:
“看,坐在门口的就是你未来的老板。你走到他跟前时,要先鞠个躬,说声:‘您好,米哈伊尔·阿尔捷米耶维奇。’”
我反驳说:“不,我要说‘米沙舅舅,您好!’。”
“你要忘掉他是你的舅舅。他是你未来的老板。阔老板是不喜欢穷亲戚的。千万千万记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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