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正因为舅父同另外那个亲戚每天作诗的原因,我虽不会作诗,却学会了看诗.我成天看
他们作诗,替他们抄诗,工作得很有兴致.因为盼望所抄的诗被人嘉奖,我开始来写小楷字帖.因为空暇的时间仍然很多,恰恰那亲戚家中客厅楼上有两大箱商务印行的《说部丛书》,这些书便轮流做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记得迭更司的《冰雪因缘》、《滑稽外史》、《贼史》这三部书,反复约占去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我欢喜这种书,因为它告给我的正是我所要明白的.它不像别的书尽说道理,它只记下一些生活现象.即或书中包含的还是一种很陈腐的道理,但作者却有本领把道理包含在现象中.我就是个不想明白道理却永远为现象所倾心的人.我看一切,却并不把那个社会价值掺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