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省,我当时有点精神危机,工厂的生活我并没有钻进去。拥挤的公共汽车,挤得满满堂堂的工人宿舍(原来按苏联图纸修的是家庭用单元房
子,变成集体宿舍,坐便式马桶工人用着不习惯,乃蹲到“圈”上大小便),排着长队买饭的大食堂,机器运转的噪声与机油气味,给我以新的印象也使我感到隔着一层。我定不下心来。我老觉得我应该有焕然一新之作,又作不上来。我不那么喜欢和同事谈荤笑话,谈级别和待遇,谈平常的话题。我这时满脑子是文学、艺术、激情、理想、深思、忧郁、悲哀、追求、大地、天空、繁星、永恒、色彩与交响……不能容忍一分一厘的世俗、庸俗、流俗。远比此后40年就是20世纪的
最后十年的一些中年作家的情绪更为偏激。我对反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