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從美國回來,跑到我南京的家來,沖着我倏地敬個軍禮,叫我一聲師娘時,我着實吃他唬了一跳。郭轸全身都是美式凡立丁的空軍制服,上身罩了一件翻領鑲毛的皮夾克,腰身勒得緊峭,褲帶上卻系着一個Ray-Ban太陽眼鏡盒兒。一頂嶄新高聳的軍帽帽檐正壓在眉毛上;頭發也蓄長了,滲黑油亮的發腳子緊貼在兩鬓旁。才是一兩年工夫,沒料到郭轸競出挑得英氣勃勃了。
“怎麽了,小夥子?這次回來,該有些苗頭了吧?”我笑着向他說道。
“別的沒什麽,師娘,倒是在外國攢了幾百塊美金回來。”郭轸說道。
“夠讨老婆了!”我笑了起來。
“是呀,師娘,正在找呢。”郭轸也朝着我龇了牙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