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後的香港住下去究竟不是長久之計。白天這麽忙忙碌碌也就混了過去。一到了晚上,在那死的城市裏,沒有燈,沒有人聲,隻有那莽莽的寒風,三個不同的音階,“喔……呵……嗚……”無窮無盡地叫喚著,這個歇了,那個又漸漸響了,三條骈行的灰色的龍,一直線地往前飛,龍身無限制地延長下去,看不見尾。“喔……呵……嗚……”叫喚到後來,索性連蒼龍也沒有了,隻是三條虛無的氣,真空的橋梁,通入黑暗,通入虛空的虛空。這裏是什麽都完了。剩下點斷牆頹垣,失去記憶力的文明人在黃昏中跌跌絆絆摸來摸去,像是找著點什麽,其實是什麽都完了。
流蘇擁被坐著,聽著那悲涼的風。她确實知道淺水灣附近,
灰磚砌的那一面牆,一定還屹然站在那裏。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