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上床后她送热水袋来,桠进被窝里。两只手像老树皮,刮着琵琶的脚。琵琶把脚搁在法兰绒布套着的热水袋上,世上唯一的温暖,心里一阵哀痛。“我今天上街。”何干有天晚上向她说,“给客人买蛋糕。大家都忙,要我去。靠近静安寺那儿的电车站有个老叫化子,给了她两毛钱。我跟自己说,将来可别像她一样啊。人老了可怜啊,要做叫化子。”“不会的。”琵琶抗声说,愕然笑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何干不作声。琵琶回头看书,何干也拿起针线,突然又大声说:“何干要做老叫化子了。”从不这么激动过。“怎么会呢?”琵琶忙笑道,“除非——”除非她自己要走,她父亲是不会让她走的,琵琶正想这么说,仿佛她父亲靠得住。末了改口道:“不会的。”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