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近两个月来,他的头发忽然的白了许多根!假若对父子家庭之间,他比父亲心宽,对国事他可比父亲更关心更发愁。祁老人的年月大一半属于清朝的皇帝,而天佑在壮年就遇见了革命。从忧国,他一直的忧虑到他的生意;国和他的小小的生意是象皮与肉那样的不可分开。他不反对发财。他可更注重"规矩"。他的财须是规规矩矩发的。他永远没想到过"趁火打劫",和"浑水摸鱼"。他从来没想象过,他可以在天下大乱的时际去走几步小道儿,走到金山里去。因此,他准知道,只要国家一乱,他的生意就必然的萧条,而他的按部就班的老实的计划与期望便全都完事!他的头发没法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