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美国,我遇到一个叫汉森的,懂中文,娶了个中国老婆,在一家大报社当亚洲版的记者。听我谈到中国人的苦难以后,他深表同情,对苦难的制造者深表愤怒。但我突然发现他在同情之后,愤怒之后,有一个奇怪的动作:眼镜片里闪烁着笑目,一条食指在餐桌上的某个位置不停地来回划着,像在空中写一个什么字,或者在指挥心中一支激动人心的乐。他按捺不住
内心的亢奋,终于用英文给朋友打电话时,邀请朋友也来认识我,说我带来的一些故事大动人了,太可贵了!他相信这是全世界最精彩的故事!我觉得“精彩”这个词刺耳。我的父亲自杀了,他沉人河底的时候感到“精彩”么?我一位朋友的弟弟在一桩错案中被枪毙了,他临刑前在人群中找不到父母来送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