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去排了一上午的队,中午快吃饭时我去找她回家。穿过银行院子里热闹的人群,好容易挤进门去,一脚踏进去就傻眼了:黑压压一片人头……
银行屋里的情形是陷在地里半米深的,一进门就是台阶,所以我所站的门口位置是最高处。但居高临下扫视了半天,也认不出我妈究竟是哪个后脑勺。里面闹哄哄的,喊了好几嗓子,才看到她回过头来,高举着一个信封,努力地挤在人堆里,想要离开柜台。
那是我第一次瞧见银行内部的情形。很小很小,焊了铁栏杆的柜台外也就十来个平方的空地。红砖铺的地面,金灿灿的锡纸彩带编成一面天花板绷在上方,木头窗台刷了绿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