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渐住在家里,无聊得很。他天天代父亲写信、抄药方,一有空,便上街溜达。每出门,心里总偷偷希望,在路上,在车子里,在电影院门口,会意外碰见唐小姐。碰见了怎样呢?有时理想自己冷淡、骄傲,对她视若无睹,使她
受不了。有时理想中的自己是微笑地镇静,挑衅地多礼,对她客气招呼,她倒窘得不知所措。有时他的想像力愈雄厚了,跟一个比唐小姐更美的女人勾手同行,忽与尚无男友的唐小姐劈面相逢;可是,只要唐小姐有伤心绝望的表示,自己立刻甩了那女人来和她言归于好。理想里的唐小姐时而骂自己“残忍”,时而强抑情感,别转了脸,不让睫毛上眼泪给自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