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渐把唐晓芙退回自己信的方法报复在旁人身上——“你干脆把信撕碎了再包——不,不要了,这太使他难堪。”
鸿渐见过一次她这种神情,所有温柔的保护心全给她引起来了
女人涂脂抹粉的脸,经不起酒饭蒸出来的汗汽,和咬嚼运动的震掀,不免像黄梅时节的墙壁。
上司如此幽默,大家奉公尽职,敬笑两声或一声不等。
高松年研究生物学,知道“适者生存”是天经地义。他自负最能适应环境,对什么人,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呵呵大笑,又恭维范小姐漂亮,喝了一口酒,刮得光滑的黄脸发亮像擦过油的黄皮鞋。
范小姐对学校派别毫无兴趣,只觉得对孙小姐还有攻击的义务
上来的鸡汤淡得像白开水,我跟汪先生说:‘这不是煮过鸡的汤,只像鸡在里面洗过一次澡。’
惊骇像牙医生用的口撑,教她张着嘴,好一会上下腭合不拢来。假使丈夫这样愚昧无知,岂不活活气死人!幸亏离结婚还远,有时间来教导他。她在天然的惊骇表情里,立刻放些艺术。
“小姐,是不是在学堂里念书?”这一问减轻了她心理上的年龄负担六七岁,她高兴得走路像脚心装置了弹簧。
“黑夜已经这么深了,光明还会遥远么?”她全在旁边打了红铅笔的重杠,默诵或朗诵着,好像人生之谜有了解答。
范小姐发现心里有秘密,跟喉咙里有咳嗽一样的痒得难熬。要人知道自己有个秘密,而不让人知道是个什么秘密,等他们问,要他们猜,这是人性的虚荣。范小姐就缺少这样一个切切私语的盘问者。
你们新回国的单身留学生,像新出炉的烧饼,有小姐的人家抢都抢不匀呢。
赵辛楣住在租界里,不能变房子的戏法,自信一表人才,不必惆怅从前有多少女人看中他,只说假如战争不发生,交涉使公署不撤退,他的官还可以做下去——不,做上去。
适逢其时遇到适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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