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成了一个惯例:自从开学以来,每次吃饭的时候,班上总是他两个最后来,默默地各自拿走自己的两个黑高粱面馍。这并不是约定的,他们实际上还并不熟悉,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过。他们都是刚刚从各公社中学毕业后,被推荐来县城上高中的。开学没有多少天,班上大部分同学相互之间除过和同村同校来的同学熟悉外,生人之间还没有什么交往。
在整个荒凉而贫瘠的黄土高原,一个县的县立高中,就算是本县的最高学府吧,也无论如何不可能给学生们盖一座餐厅。天好天坏,大家都是露天就餐。好在这些青年都来自山乡圪崂,谁没在野山野地里吃过饭呢?因此大家也并不在乎这种事。通常天气好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和要好的同学蹲成一圈,说着笑着就把饭吃完了。
。只有乙菜各班都用烧瓷大脚盆盛着,海海漫漫的,显然大部分人都吃这种既不奢侈也不寒酸的菜。主食也分三等:白面馍,玉米面馍,高粱面馍;白、黄、黑,颜色就表明了一种差别;学生们戏称欧洲、亚洲、非洲。
在校园内的南墙根下,现在已经按班级排起了十几路纵队。各班的值日生正在忙碌地给众人分饭菜。每个人的饭菜都是昨天登记好并付了饭票的,因此程序并不复杂,现在值日生只是按饭表付给每人预订的一份。菜分甲、乙、丙三等。甲菜以土豆、白菜、粉条为主,里面有些叫人嘴馋的大肉片,每份三毛钱;乙菜其它内容和甲菜一样,只是没有肉,每份一毛五分钱。丙菜可就差远了,清水煮白萝卜——似乎只是为了掩饰这过分的清淡,才在里面象征性地漂了几点辣子油花。不过,这菜价钱倒也便宜,每份五分钱。
只有在半山腰县立高中的大院坝里,此刻却自有一番热闹景象。午饭铃声刚刚响过,从一排排高低错落的石窑洞里,就跑出来了一群一伙的男男女女。他们把碗筷敲得震天价响,踏泥带水、叫叫嚷嚷地跑过院坝,向南面总务处那一排窑洞的墙根下蜂涌而去。偌大一个院子,霎时就被这纷乱的人群踩踏成了一片烂泥滩。与此同时,那些家在本城的走读生们,也正三三两两涌出东面学校的大门。他们撑着雨伞,一路说说笑笑,通过一段早年间用横石片插起的长长的下坡路,不多时便纷纷消失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法国军人告诉法国记者:“陷入重围之后,我就发觉这次越军有完备的计划,也有了充足的实力,我们无路可逃了。”
特别是那些原先就主张先打高平的人抱怨得凶,说打东溪错了,消耗了自己的力量,又没有援兵可打,还把打高平的有利机会也丢了。发这些牢骚的不是基层干部而是营以上军官,他们都知道陈赓在帮助越军组织这次战役,也知道先打东溪是陈赓提出来的,所以他们开始怀疑陈赓的指挥。
他们有些忍耐不住了,牢骚满腹,怨言不断。有的军官开始请求撤下去。
一连几天,第308师静静地等在公路两侧的山头。天下起雨来,将越军战士淋得透湿,七溪法军却是一动不动。
法军祭起“围魏救赵”之计,在河内集中了五个营的机动兵力,于9月20日起向印支共中央所在地太原发起进攻,兵锋直逼位于宣光省山阳县以北太原、宣光两省交界地区的越南党政首脑机关,企图把越军主力从东溪吸引过去,再以七溪的兵力解高平之围。
河水,饿了吃一口饭团,完全没有菜,无非是摘几粒路边的野山辣椒,蘸点盐巴而已。
中方援助物资从边境线运往战斗地区,越方动员了大批妇女参与运送。
傍晚,陈赓走上简易公路,眼前出现了运粮妇女的长列,顺着山路弯曲,望不到头尾。她们大都很瘦小,以纤弱的肩膀挑着竹扁担,扁担两头是竹筐,筐底铺了芭蕉叶,装上满满的米,压得扁担一颤一颤的。她们要走很长的路,却不带什么衣物,实在累了,席地而卧;渴了掬一把河水,饿了吃一口饭团,完全没有菜,无非是摘几粒路边的野山辣椒,蘸点盐巴而已。
陈赓对王砚泉和梁中玉说过几次:“我们是代表党中央来越南工作的。我们是初次帮助兄弟国家打仗,仗要由越南部队打。我们既不熟悉法国人,对越南部队也不够了解,要帮助得好,很不容易,必须兢兢业业。”
越军军官们开头还有窃窃私语的,到后来完全被陈赓的见解说服了。当晚12时,武元甲打电话给陈赓:“你讲得太好了,讲了那么多中国战争的宝贵经验,毫无保留,解决了我们干部好多思想问题,我们都非常高兴。
作为一个兵团司令员,对于攻打一个数百人防守的小据点,付出那么大的精力,讲了那么多话,在陈赓这些年的经历中是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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