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赫连铁树带领堂中勇士,出使汴梁,朝见我大宋太后和皇上。其实朝聘是假,真意是窥探虚实。他们知晓本帮是大宋武林中一大支柱,想要一举将本帮摧毁,先树声威,再引兵长驱直进。
段誉也即记起,日间与乔峰在酒楼初会之时,听到有人向他禀报,说约定明日一早,与西夏“一品堂”的人物在惠山相会,当时乔峰似觉太过匆促,但还是答应了约会。
那竹棒一掷而至的余劲不衰,劲急笔直,插入地下。
单正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单刀竟让乔峰夺了过去。
謝曉峰沒有叫出來,隻因爲娃娃在求他,用一雙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睛在求他,求他什麽都不要問,什麽都不要說。他不明白她爲什麽要這樣做?爲什麽甘心做她仇人的妻子?
可是他終于還是閉上了嘴,他從來不忍拒絕這個可憐女孩的要求。
竹葉青忽又歎了口氣,道:“不管怎麽樣,她替我娶的這個老婆,倒真是個好老婆,就算我再割下一雙耳朵來換,我也願意。”
他本來充滿怨毒的聲音,居然真的變得很溫柔,伸出一隻手,搖醒了那個困睡的女人,道:“有客人來了,你總該替客人倒碗茶。”
女人順從的坐起來,低着頭下床,用破舊的茶碗,倒了碗冷茶送過來。
她的淚已流下,忽然放聲大哭:“可是你有沒有想到,婊子也是人,也希望能有個好的歸宿,也希望有人真正的愛她。”
謝曉峰的心在刺痛,她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尖針般刺入了他的心。
他忍不住走過去,輕撫她的柔發,想說幾句安慰她的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已痛苦般撲倒在他懷裏。
對她說來,能夠被他抱在懷裏,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安慰。
她慢慢的接着道:“因爲你覺得我配不上他,你對我好,照顧我,隻不過是同情我,可憐我,但是你心裏還是看不起我的。”
謝曉峰道:“我……”
娃娃打斷了他的話,道:“你用不着解釋,我心裏也很明白,你真正喜歡的,還是那位慕容夫人,因爲她天生就是做夫人的命,因爲她用不着出賣自己去養她的家,用不着做婊子。”
他又想起他第一次看見她時,想起了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時感覺到的那種熱力,想起了她倒在地上,腰肢扭動時的那種表情。
——我才十五,隻不過看起來比別人要大些。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看見她坐在這張椅子上,她烏黑柔軟的頭發長長披下來,态度溫柔而高貴,就像是一位真的公主。那時他就希望自己以前從未看過她,就希望她是一位真的公主。
——你總不能讓謝家的後代娶一個妓女做妻子。
——妓女,婊子。
究竟是誰比較快樂?
是阿吉?
謝曉峰幾乎忍不住要叫出來。
“娃娃。”
娃娃的眼淚終于又流下來,柔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麽樣拖下去,連我都受不了,何況你,可是……”
她淚流如雨,黯然道:“可是你也該知道,城裏都是他們的人,你又何必去送死?”
阿吉沒有動,沒有開口。娃娃又将木盤捧到他哥哥面前,輕輕道:“湯還是熱的,你們快吃。”
老苗子道:“你呢?”
娃娃道:“我……我不餓。”
她真的不餓?一個已有兩天一夜水米未進的人會不餓?
她不餓,隻因爲這已是他們最後的一點食物,隻因爲他們比她更需要體力。
娃娃剛端起一碗肉湯,眼淚就一顆顆滴入了碗裏。
肉湯不會讓人流淚,讓她流淚的,是買這塊肉,煮這碗湯的人。
現在肉湯還在,人卻已埋入黃土。這碗湯又有誰忍心吃得下去?
可是她一定要他們吃下去,因爲他們需要體力,餓着肚子的人不會有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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