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童话佳作都是值得成人想想的,它们如同镜子一样照出了我们身上业已习以为常的庸 俗,但愿我们能够因此回想起湮没已久的童心。
一个人在衡量任何事物时,看重的是它们在自己生活中的意义,而不是它们能给 自己带来多少实际利益,这样一种生活态度就是真性情。许多成人之可悲,就在于失去了孩 子时期曾经拥有的这样的真性情。
弹性和灵性又是我所赞赏的两性关系的品格。
好的两性关系有弹性,彼此既非僵硬地占有,也非软弱地依附。相爱的人给予对方的最好礼 物是自由。两个自由人之间的爱,拥有必要的张力。这种爱牢固,但不板结;缠绵,但不粘 滞。没有缝隙的爱太可怕了,爱情在其中失去了自由呼吸的空间,迟早要窒息,
好的两性关系当然也有灵性,双方不但获得官能的满足,而且获得心灵的愉悦。现代生活的 匆忙是性爱的大敌,它省略细节,缩减过程,把两性关系简化为短促的发泄。两性的肉体接 触更随便了,彼此在精神上却更陌生了。
灵性是心灵的理解力。有灵性的女人天生慧质,善解人意,善悟事物的真谛。她极其单纯, 在单纯中却有一种惊人的深刻。
都说男性的优点是力,女性的优点是美。其实,力也是好女人的优点。区别只在于,男性的 力往往表现为刚强,女性的力往往表现为柔韧。弹性就是女性的力,是化作温柔的力量。
弹性的反面是僵硬或软弱。和僵硬的女人相处,累。和软弱的女人相处,也累。相反,有弹 性的女人既温柔,又洒脱,使人感到双倍的轻松。
在性爱中,嫉妒和宽容各有其存在的理由。如果你真心爱一个异性,当他(她)与别人发生性 爱关系时,你不可能不嫉妒。如果你是一个通晓人类天性的智者,你又不会不对他(她)宽容 。这是带着嫉妒的宽容,和带着宽容的嫉妒。二者互相约束,使得你的嫉妒成为一种有尊严 的嫉妒,你的宽容也成为一种有尊严的宽容。相反,在此种情境中一味嫉妒,毫不宽容,或 者一味宽容,毫不嫉妒,则都是失了尊严的表现。
好的爱情有韧性,拉得开,但又扯不断。
相爱者互不束缚对方,是他们对爱情有信心的表现。谁也不限制谁,到头来仍然是谁也离不 开谁,这才是真爱。
性爱的排他性,所欲排除的只是别的同性对手,而不是别的异性对象。它的根据不在性本能 中,而在嫉妒本能中。事情够清楚的:自己的所爱再有魅力,也不会把其他所有异性的魅力 都排除掉。在不同异性对象身上,性的魅力并不互相排斥。所以,专一的性爱仅是各方为了 照顾自己的嫉妒心理而自觉地或被迫地向对方的嫉妒心理作出的让步,是一种基于嫉妒本能 的理智选择。
一个真正有魅力的女人,她的魅力不但能征服男人,而且也能征服女人。因为她身上既有性 的魅力,又有人的魅力。
好的女人是性的魅力与人的魅力的统一。好的爱情是性的吸引与人的吸引的统一。好的婚姻 是性的和谐与人的和谐的统一。
性的诱惑足以使人颠倒一时,人的魅力方能使人长久倾心。
“性感”是对一个女人的性魅力的肯定评价,“风骚”则用来描述一个女人在性引诱方面的 主动态度。风骚也不无魅力。喜同男性交往的女子,或是风骚的,或是智慧的。你知道什么 是尤物吗?就是那种既风骚又智慧的女子。
放荡和贞洁各有各的魅力,但更有魅力的是二者的混合:荡妇的贞洁,或贞女的放荡。
男人一旦和女人一起生活便自以为已经了解女人了。他忘记了一个真理:我们最熟悉的事物 ,往往是我们最不了解的。
也许,对待女人的最恰当态度是,承认我们不了解女人,永远保持第一回接触女人时的那种 新鲜和神秘的感觉。难道两性差异不是大自然的一个永恒奇迹吗?对此不再感到惊喜,并不 表明了解增深,而只表明感觉已被习惯磨钝。
我确信,两性间的愉悦要保持在一个满意的程度,对彼此身心差异的那种惊喜之感是不可缺 少的条件。
所谓形而上的冲动总是骚扰男人,他苦苦寻求着生命的家园。女人并不寻求,因为她从不离 开家园,她就是生命、土地、花、草、河流、炊烟。
爱就是对被爱者怀着一些莫须有的哀怜,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怕她(他)冻着饿着,担心她 遇到意外,好好地突然想到她有朝一日死了怎么办,轻轻地抚摸她好像她是病人又是易损的 瓷器。爱就是做被爱者的保护人的冲动,尽管在旁人看来这种保护毫无必要。
在“女人”身上,恰恰不是抽 象的“人”,而是作为性别存在的“女”,更多地保存和体现了人的真正本性。同为强调“ 女人”身上的“女”,男权偏见是为了说明女人不是人,现代智慧却是要启示女人更是人。 当然,我们说女性拯救人类,并不意味着让女性独担这救世重任,而是要求男性更多地接受 女性的熏陶,世界更多地倾听女性的声音,人类更多地具备女性的品格。
马尔库塞指出,由于妇女和资本主 义异化劳动世界相分离,这就使得她们有可能不被行为原则弄得过于残忍,有可能更多地保 持自己的感性,也就是说,比男人更人性化。他得出结论:一个自由的社会将是一个女性社 会。法国后结构主义者断言,如果没有人类历史的“女性化”,世界就不可能得救。女性本 来就比男性更富于人性的某些原始品质,例如情感、直觉和合群性,而由于她们相对脱离社 会的生产过程和政治斗争,使这些品质较少受到污染。因此,在“女人”身上,恰恰不是抽 象的“人”,而是作为性别存在的“女”,更多地保存和体现了人的真正本性。
真实的女人当然既是”人“,又是”女 “,是人的存在与性别存在的统一。正像一个健全的男子在女人身上寻求的既是同类,又是 异性一样,在一个健全的女人看来,倘若男人只把她看作无性别的抽象的人,所受侮辱的程 度决不亚于只把她看作泄欲和生育的工具。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