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她把所有缺点都传给了你,而你却把这些缺点发扬光大。”
在阳台上,我跟桑德罗说:父母给我们上演了具有教育意义的四幕剧。第一幕:爸爸妈妈正值青春,幸福美满,两个孩子享受伊甸园般的幸福;第二幕:爸爸找了另一个女人,跟她跑了,妈妈变得疯疯癫癫,孩子失去了伊甸园;第三幕:爸爸忏悔,重新回到家里,孩子想再次进入人间乐园,爸爸和妈妈则时时表示这是白费力气;第四幕:孩子发现伊甸园不复存在,而且从来都没存在过,他们要满足现有的地狱。
“对于我们的父母来说,把他们绑在一起的是让他们可以一辈子相互折磨的纽带。”
我只是偶尔打断她的话,进行一些无力的反驳,但她根本不让我插嘴,或许她是不想听我说。她一直在说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在自说自话。我突然开始走神,我脑海里盘旋着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如此无情地对我说这些话?她难道意识不到,她说的那些话会对我们晚年生活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我自问自答,我对自己说:你别紧张,她跟你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你童年经历的那些恐惧。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夸张,或者会一年年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越来越享受这种言过其实的指责,她日后也会一直重复这样残忍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但她并没有与我交流的意思。
现在我的生命已经走过快八十个年头,我终于可以说,我这一生没有遇到任何我喜欢的东西。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两个孩子,也不喜欢我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你走了以后,我会那么愤怒。我觉得自己好愚蠢,我没能做到比你先离开,我用尽了全部力气让你回来,就只是为了告诉你:这次是我离开。但你看,我还在这里。当你尽力想把一件事情解释清楚时,你会发现,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是因为你把问题简单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场长达几十年的戏里,我们养成了一个习惯:生活在灾难之中,享受耻辱,这就是把我们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我从来都不相信你会真心悔过,发现你想要的只是我,不是其他女人。我日思夜想,你怎么会骗我骗得那么深。你根本没有花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你对我一点同情心、亲切感也没有,就算你看到我那么痛苦,生不如死,你都无动于衷,不会伸出手拉我一把。你通过各种方式让我看到你是如何爱莉迪娅,你从没那样爱过我。那时我就清楚,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重新回到妻子身边的原因,从来都不是爱。
你总是这样,看起来像个好人,其实一直都在很阴险地宣泄你的坏情绪。
我在四十年前的愤怒、眼泪和乞求中睡了一觉。
风铃
我有一个风铃,是朋友从欧洲带回来送我的,风铃由五条钢管组成,外形没有什么特殊,特殊的是,垂直挂在风铃下的木片,薄而宽阔,大约有两个手掌宽。
由于那用来感知风的木片巨大,因此风铃对风非常地敏感,即使是极稀微的风,它也会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风铃的声音很美,很悠长,我听起来一点也不像铃声,而是音乐。
风铃,是风的音乐,使我们在夏日听着感觉清凉,冬天听了感到温暖。
风是没有形象、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的,但风铃使风有了形象,有了色彩,也有了声音。
对于风,风铃是觉知、观察与感动。
每次,我听着风铃,感知风的存在,这时就会觉得我们的生命如风一样地流过,几乎是难以掌握的,因此我们需要心里的风铃,来觉知[...]
明代知县的地位很微妙。他在一县之内并非乾纲独断的土皇帝,更像是一个“各宜体谅”的协调角色。朝廷下发的训谕政令要落实,乡宦豪强的需求要安抚,贫民寒户的生计要照顾,军队与地方的关系要斡旋,甚至连衙门里的胥吏都不得不有所顾虑——诸房小吏都是世袭职位,熟知当地情形和文牍技术,真想搞出什么猫腻,一个外来的流官很难查知。
少时,一托盘把上楼来,一樽蓝桥风月美酒,摆下菜蔬时新果品按酒,列几般肥羊、嫩鸡、酿鹅、精肉,尽使朱红盘碟。
往常时,但是发来的配军,常例送银五两。今番已经十数日不见送来,今日是个闲暇日头,因此下来取讨。
拍照是核实经验的一种方式,也是拒绝经验的一种方式——也即仅仅把经验局限于寻找适合拍摄的对象,把经验转化为一个影像、一个纪念品。旅行变成累积照片的一种战略。拍照这一活动本身足以带来安慰,况且一般可能会因旅行而加深的那种迷失感,也会得到缓解。大多数游客都感到有必要把相机搁在他们与他们遇到的任何瞩目的东西之间。他们对其他反应没有把握,于是拍一张照。这就确定了经验的样式: 停下来,拍张照,然后继续走。这种方法尤其吸引那些饱受无情的职业道德摧残的人——德国人、日本人和美国人。使用相机,可平息工作狂的人在度假或自以为要玩乐时所感到的不工作的焦虑。他们可以做一些仿佛是友好地模拟工作的事情: 他们可以拍照。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