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中多石,流水的潺潺声,给人以甜美圆润的感觉。从杉树透缝的地方,可以望见对面山上的皱襞已经阴沉下来。
女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夕晖晚照的河流。闲极无聊,觉着有些别扭了。
在她的脖颈上淡淡地映上一抹杉林的暗绿。
从他脚下飞起两只黄蝴蝶。
他不仅忌讳同眼前这个不正经的女人纠缠,而且更重要的也许是他抱有一种非现实的看法,如同傍晚看到映在车窗玻璃上的女子的脸一样。
这是一束从远方投来的寒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眼睛的周围。她的眼睛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
在过了某个特定的年龄—有些人可能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之后,我们生活中已不会再遇到任何新的人、新的动物、新的梦境、新的面孔,或是新的事件:一切全都曾在过去发生过,它们全都曾经戴上不同的面具,穿著不同的服装,用另一种不同的国籍,另一种不同的肤色出现过;但它们其实是一样的,完全一样,一切全都是过往的回音与覆颂
欧洲摄影师假设社会具有大自然的某种稳定性。美国的大自然总是可疑的、处于守势的、被进步吞食的。在美国,每个样本都变成遗物。
他们是道德主义者和不知羞耻的洗劫者,是自己土地上的儿童和外国人,他们将记下一些正在消失的东西——然后通过拍摄它们来加快它们的消失。
人们拿着相机,以此来占有他们去过的地方。
“说到底就是速度,”诚如哈特·克兰一九二三年在评论施蒂格利茨时所说的,“如此准确地捕捉到百分之一秒,使得照片中的动作从照片无限地继续下去: 瞬间变成永恒。”
摄影师既掠夺又保存,既谴责又加以圣化。
实际上,拍摄某人某事已成为对那人那事进行修改的程序的例常部分。
继一八六九年穿越大陆的铁路竣工而促成西部的开放之后,紧接着便是透过摄影进行的殖民化。美国印第安人的事例是最残暴的。
美国摄影师较不相信任何基本社会安排的永久性,而是擅长于“现实”和不可避免的改变,因而常常使照片具有党派色彩。拍照不仅为了展示应赞美的,而且要让人知道需要面对什么、谴责什么——以及解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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