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阴冷地眯着眼睛,像一部X光机,无师自通地观察着、透视着、剖析着忙于行动的胡秉宸,反反复复回放着与胡秉宸那部关系长达二十多年的影带,并得出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只有在这个时候,胡秉宸才是属于她的,专心的(而不是忠诚的)、痴迷的、没有间隙的、可知的……
婚后,胡秉宸从未得到过他期待于她的缠绵,她的举案齐眉只能说是一种优质服务。
吴为和胡秉宸结婚伊始,就停留在一部歌剧的序曲而无法进入正剧的做爱状态,到了这时,就彻底失去了进入正剧的希望。
而过去,哪怕他的一声咳嗽也会让她坐卧不安,吃条鱼也得把鱼刺替他一根根先挑出来;临睡之前把急救药剥好放在床头柜上,生怕他的心脏不适,措手不及……更不要说这等至关重要的大事。
难道这就是那个像叭儿狗一样,总是用一双巴巴的、望着主人的目光望着他的女人吗?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短短一天里,兜着圈子,回首他们在二十世纪的一些经历。毕竟他们都老了,人一老,就难逃怀旧的情结。
对于男人的信誓,叶家上两代女人的态度很不成熟,时而门户大开,时而戒备森严,总在两极之间摆动。其实在相当多的时候,男人的誓言真实可信,只是承诺的百分点不很理想——又何止是男人,吴为把胡秉宸视为神明的崇拜又持续了多久?
特别在叶莲子晚年,已经不必为“活”费尽心力,她对这份爱的依赖就更为炽烈。
要是她们的爱,能有更多的分流渠道,对她和吴为无疑都是幸事。
这就使她们无法精通、掌握那爱的分寸——既不过分沉重成为压力,又能给人一份恰如其分的需要。
这双愣怔不已的小对眼,出生伊始就对这繁杂的世界显出无力招架的败势。只有饱满的天庭,显出些许的飘逸、明慧。
她那时就悟到,人生的每一阶段、每一转折,不过就是面对抽签无法回避的踌躇和选择,而所谓人生,也不过就是按着签上的谶语,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她第一把偏偏就抽上这样一签,生命伊始,就被这种不可解的问题牢牢套住。
所以她的第一声啼哭里,全是不得不到世上来走一遭的无奈和穷于应付。
和后来的禅月截然不同。禅月有生以来的第一嗓子就很有主意,理直气壮,就像对世界的宣告:谁也别想拿捏我!
“境由心生”,倘若有一良好心态,不仅仅将工作视作眼下谋生的手段和未来养老的保障,而且还在平凡的体力脑力劳作中发掘出意义或意趣、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人们就完全可以从工作的过程和结果中找到极大的乐趣
前日聖上親賜鹡鸰香念珠一串,權爲賀敬之禮
當然是可以的……但因爲這裏是土耳其
而就在一個星期前,別說向芙頌隐瞞一件事,就是對她撒謊也不會讓我難過的,因爲我覺得,謊言就像是這類風流韻事的另外一個有趣,也是不可或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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