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已经开始和胡秉宸犟嘴,忘记了当初对胡秉宸立下的誓言,比如他就是她的生命、她的太阳之类的海誓山盟。
本不那么胸有成竹的吴为就有点让人感到胸有成竹,对用心细如发丝的胡秉宸,更有了那么一点叛逆和挑衅。
时间也是空间,隔开了灾难与我们。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有隔着适当的距离,才能把事物看得更清楚,而太近,会被情绪淹没,太远,就遗忘了。
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他;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
你们哪一个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
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读书是观照自己,放自己身上体会,放实际事上琢磨,这才是真读书。搞些标新立异,徒事讲说,是读书的大病!
我们读书,或者跟人讨论问题,有一个非常非常普遍的毛病,就是有胜心。不是专注于我有什么体会,学到了啥,而是想胜过他。
总之,在黑体问题上,如果我们从经典粒子的角度出发去推导,就得到适用于短波的维恩公式。如果从类波的角度去推导,就得到适用于长波的瑞利-金斯公式。长波还是短波,那就是个问题。
她在胡秉宸的舞步里,听到一个遥远的回声,在他往事之湖的深潭里,肯定沉入过对一个女人的记忆,那女人也肯定不是白帆。
白帆像研究、破译国民党电台的密码那样——她在这方面有着非凡的才能——对胡秉宸那突发的、对交际舞的迷醉进行了破译,果然从中找出破绽,打了一个翻身仗,她的自谴才稍稍得到缓解。
当他的革命资历,一页一页积累成一部百科全书的时候,回想起这个身不由己的改变,他甚至得出受益匪浅的结论。
白帆对吴为的仇恨和报复,是一览无余、大刀阔斧、赤膊上阵、肆无忌惮的。好比虽然有了更为人道的、用注射剧毒化学物质代替枪决的办法对判处死刑的犯人行刑,但对白帆来说,还是一刀一刀,把肉从吴为的身上剜下来为好。
正在她擦洗叉齿间的那些算不得污垢的污垢时,电话又响了。
如果人们把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又想,最终就会为那事情找到一个他自己也深信不疑的源头。
像大多数有了阅历的人那样,他已经非常习惯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扮演一个角色。
有那么一天,她豁然开朗,便不再空怀奢望,撑起心肠,归置好她的万千苦楚,明明白白地留下一处规矩方圆的地方,端端正九*九*藏*书*网正地安置好这只能与她同归于尽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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