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片根本没碰到它们,
它们未受任何一重阻碍,
空间宽裕,可恣意妄为。
她要我只为她而活,只与她一起生活。
最好是在黑暗、上锁的房间,
而我老规划着当下的阳光,
流动的云,以及脚下的路。
有时候我受够了她。
我提议分手,从此一刀两断。
她怜悯地对我微笑,
因为她知道那也会是我的末日。
她急切地把旧信件、老照片硬塞到我面前,
翻启重要与不重要的旧账,
要我重新审视被忽略的景象,
让已逝的往事进驻。
在她的故事里,我总是比较年轻。
这很好,但干吗老是旧调重弹。
每一面镜子都带给我不同新貌。
对回忆而言我是个很糟的聆听者。
她要我不间断地听她说话,
而我却毛毛躁躁,坐立难安,
爱听不听的,
出去,回来,又出去。
空洞的告别,敷衍的微笑,
不带一丝情感。
她在消失的当下,
匆忙之中忘了带走围巾。
我们结结巴巴地交谈。
时间在她劣质的表上
依然摇摆不定而廉价,
在我的表上则昂贵且精准许多。
地表上数十亿张脸孔。
你的,我的,谁的——
你永远不会知道。
大自然必是想愚弄我们,
而且为了赶上进度,充分供货,
她开始自遗忘的镜子
打捞那些早已沉没的脸。
与你擦肩而过的也许是穿牛仔裤的阿基米德,
披着大拍卖零售衣的叶卡捷琳娜大帝,
某个提公文包、戴眼镜的法老王。
在地球上生活花费不多。
譬如,梦境不收入场费。
幻想只有在破灭时才须付出代价。
身体的租用费——用身体支付。
我知道你接下来会想什么。
战争,战争,战争。
但还是有中场休息的时候。
立正——人类是邪恶的。
稍息——人类是善良的。
立正时创造了荒原。
稍息时挥汗建造了房屋,
然后尽快入住。
无知在这里超时工作,
不断地计算,比较,测量,
下结论,找原因。
毋庸讳言,当我初次结识查尔斯·斯特里克兰时,并未看出他有何过人之处。然而,现在大多数人都认识到了他的伟大。
俾斯麦曾说过,法国公使大使的特点,就是一句外国话不会讲;这几位警察并不懂德文,居然传情达意,引得犹太女人格格地笑,比他们的外交官强多了。这女人的漂亮丈夫,在旁顾而乐之,因为他几天来,香烟、啤酒、柠檬水沾光了不少。
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落早起,侵占去大部分的夜。夜仿佛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它给太阳拥抱住了,分不出身来,也许是给太阳陶醉了,所以夕照晚霞隐褪后的夜色也带着酡红。
一个是足力后生,一个是惯情女子。这边说三年怀想,费几多役梦劳魂;那边说一夜相思,喜侥幸皮贴肉。一个谢前番帮衬,合今番恩上加恩;一个谢今夜总成,比前夜爱中添爱。红粉妓倾翻粉盒,罗帕留痕。卖油郎打泼油瓶,被窝沾湿。可笑村儿乾折本,作成小子弄风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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