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核病被视为某个器官的病,即肺部的病,而癌症却被视为一种能够出现在任何一个器官的病,其发病的范围可以是全身。
把癌瘤与坏疽一起定义为“发育成熟的寄生物——它们生长,它们被繁殖,亦自我繁殖,有其自身结构、分泌物和食物”。癌症是恶魔般的妊娠。当圣哲罗姆写下“那个腹部隆起的人孕育着自己的死亡”这句话时,一定是想到了癌症。尽管结核病和癌症这两种疾病都表现为身体消瘦的过程,但结核病引起的体重减轻被认为大大不同于癌症引起的体重减轻。对结核病而言,患者是“被消耗掉的”,是被燃烧掉的,而对癌症来说,患者是被外来细胞“侵入”的,这些细胞大量繁殖,造成了身体机能的退化和障碍。癌症患者“枯萎”(艾丽丝·詹姆斯语)或者“萎缩”(威尔海姆·赖希语)。
但对癌症来说,颇为典型的是,主要的症状都被认为是不可见的——直到癌症晚期,症状才显露出来,而这时一切都为时已晚。癌症这种疾病通常是偶然间发现的,或是在例行的身体检查中被查出来的,它可以在不显示任何可见症状的情况下就已发展到很严重的程度。人们只好把这个不透明的身体带到专家那儿,看看里面是否藏有癌瘤。患者所不能肯定的事,专家可以通过对从患者身体组织切下的切片进行分析来确定。结核病患者可以看到他们自己的X光片,或者甚至自己保存它们:《魔山》中那个疗养院里的患者们将他们的X光片揣在胸前的口袋里,带着四处走动。癌症患者则看不到他们的切片检查结果。
直到一八八二年之后,即结核病被发现是一种细菌感染之后,才可能把癌症从结核病中区分开来。
在结核病和癌症的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对它们的隐喻性使用是交叉的和重叠的。据《牛津英语辞典》,“consumption”(消耗)一词最早被当作肺结核同义词使用的时间,可追溯到一三九八年(特里维萨的约翰说:“当气血亏损时,随之而来的便是肺痨和衰弱。”)。不过,对癌症的前现代理解也引发了“消耗”这一观念。《牛津英语辞典》收录了癌症的早期修辞性定义,即“任何缓慢地、悄悄地侵蚀、损伤、腐蚀和消耗身体的疾病”(托马斯·佩内尔于一五二八年写道:“瘤子是侵吞身体各部分的阴郁的脓肿。”)。癌症最早的描述性定义把癌症说成是瘤子、疙瘩或者肿块,而对癌症的命名——来自希腊语的karkinos和拉丁语的cancer,其[...]
爱有一千种形态。也许,有一些恋爱者,他们的天才就在于能从各种事物中选择撷取其要素,并且把它们归纳在一起,从而赋予它们一种它们在现实生活中所没有的完整性,他们把某种景象或者(现已分散消逝的)人们的邂逅相逢组合成一个紧凑结实的球体,思想在它上面徘徊,爱情在它上面嬉戏。
花园墙顶砌着碎玻璃,墙像暖房玻璃窗那样烫。砖缝长着桂竹香,有些花开败了,包法利夫人从旁走过,阳伞撑开,伞边一碰,就有黄粉撒了下来;要不然就是,有时,金银花和铁线莲的枝子,伸出墙外,和流苏绞在一起,在绸面上拖一阵。
在他的头脑里,一直保留着这个拿刀直捅父亲心窝的象征。不过现在他年龄大了一点,他坐在那儿,心里怒火中烧而外表漠然不动地瞅着他的父亲,他要杀的不是他,不是那个在看书的老人,而是降临到他身上的某种邪恶的东西——也许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那头展开黑色的翅膀突然猛扑过来的狰狞的怪鹰,它那冰凉而坚硬的鹰爪和利喙,一再向你袭击(他能够感觉到鹰喙在啄他裸露的腿部,在他的童年时代,它曾啄过这个部位),随后它就飞走了,于是他又恢复原状,只是一个非常悲怆的老人,坐在那儿看书。他要杀的是那头怪鹰,他要用刀直捅它的心窝。不论他干什么事业——他望着灯塔和远处的海岸,觉得他可能干任何事情——不论他是商人、银行家、律师或某个[...]
当他父亲在一页一页地翻阅那本小书之时,詹姆斯一直提心吊胆,唯恐他会突然抬起头来望着他,对他说出什么刺耳的话。他们干吗磨磨蹭蹭待在这儿?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或者诸如此类相当不合情理的疑问。詹姆斯想,要是他如此蛮不讲理,我就拿起一把刀子,直捅他的心窝。
在他的头脑里,一直保留着这个拿刀直捅父亲心窝的象征。不过现在他年龄大了一点,他坐在那儿,心里怒火中烧而外表漠然不动地瞅着他的父亲,他要杀的不是他,不是那个在看书的老人,而是降临到他身上的某种邪恶的东西——也许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那头展开黑色的翅膀突然猛扑过来的狰狞的怪鹰,它那冰凉而坚硬的鹰爪和利喙,一再向你袭击(他能够感觉到鹰喙在啄他裸露的腿部,[...]
但是,文字和绘画却不是如此,它们可以长存。她想,然而她的画会挂在阁楼上;它会被卷起来,扔到沙发底下去;尽管如此,尽管是像这样一张画,它还是可以留存,这是确切不移的。你可以说,甚至是这张草图,也许还不是那张真的作品,而是它所企图表现的意念,它也会“永久留存”。她想把这种想法说出来,或者不言而喻地暗示出来,因为,这些话要是明讲出来,甚至她自己听起来也会觉得有点太自吹自擂了;当她瞧着这画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她看不清楚。她的眼眶里充满着一种滚烫的液体(起初她没意识到这是眼泪),它并未牵动她嘴唇的坚定线条,只是使空气显得阴霾;热泪滚下了她的面颊。她对于自己有完善的控制能力——噢,是的!——在所有其他方[...]
不,她想,你和别人什么也讲不清楚。顷刻之间的紧迫感,总是难以击中目标。从嘴里吐出来的言辞向旁边飘逸,击中了靶子以下好几英寸的地方。于是你就放弃了希望,于是那没有表白出来的思想又重新沉没到心灵深处,于是你就像大多数中年人一样——谨小慎微,吞吞吐吐,两眼之间布满了皱纹,并且有一种无限了悟的神态。
他俩并不催促自己的感情,听任心底的情思卷挟着他们自然地流淌。
我们接受自然的感染,通常要靠作品做媒介,她的童年如果是在商业区店铺后屋度过,她也许容易受到感染,可是她太熟悉田野,熟悉牲畜的叫声,懂得乳品和犁铧。她看惯了安静的风物,反过来喜好刺激。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她必须从事物得到某种好处;凡不能直接有助于她的感情发泄的,她就看成无用之物,弃置不顾,——正因为天性多感,远在艺术爱好之上,她寻找的是情绪,并非风景。
淡云撩乱,山月昏蒙。满天霜色生寒,四面风声透体。
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溜。淡云欲雪满天浮,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