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买过我一册书稿的,将因为赚钱原故,在广告中称我为天才,且深致其惠而不费的惋惜。其次是一些自以为明白我的人,来在一种流行杂志上写一些悼念我的文字,且也必不吝呼我为天才,或比之于欧洲某某。其次是当我在生时,与这些人论调不同的,便来否认,想在我头上赚钱的书铺广告或类乎广告的文字加以非难,于是在打倒天才之后他们得到了稿费以外还可以得一神清气爽机会。
一个年仅二十九岁的作家,怎么能够如此锐利、公正、温情地看透这个世界的实相呢?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越是思考,越是阅读,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在脑子里将这几句话有如真言咒语一般,反反复复念叨个不停,正所谓“机械地”一再重复。我尽力将自己感知的世界定得更为狭隘。我的目力所及,充其量是前方三米左右的地面,再前面的世界便一无所知。目下我的世界,从此处起向前三米便告完结。更前面的事情无须去考虑。天空也罢,风儿也罢,草儿也罢,在吃草的牛群也罢,看客也罢,声援也罢,湖也罢,小说也罢,真实也罢,过去也罢,记忆也罢,对我已然毫无意义。将双腿从此处起,挪向前方三米外——唯有这,才是我这个人,不不,我这架机器存在的小小意义。
加上文学作者自身对于社会的态度,因外来影响,一部分成为实际政治的附庸,能力不足者,则反复取巧,以遂其意;另一部分却与社会分离,以嘲讽调笑为事;另一部分又结合浪漫情绪与宗教情绪而为一,对于常态人生不甚注意,对于男女爱欲却夸大其词。教育他人的,渐渐忘了教育自己,结果二十年来的新文学运动,虽促进了某一方面的解放与进步,同时也就增加某一方面的纷乱和堕落。文字所能建设的抽象信仰,得失参半。
五四运动之起,可说是少数四十岁以上的读书人,与多数年轻人,对于中国人“顺天委命”行为之抗议,以及“重新做人”之觉醒。伴同五四而来的新文学运动,便是这种抗议与自觉的表现。拿笔的多有用真理教育他人的意识。唯理论多而杂,作者亦龙蛇不一。因此二十年来新文学作家,在中国成一特殊阶级,有一稀奇成就:年事较长的,视之为捣乱分子,满怀无端厌恶与恐惧,以为社会一切坏处统由此等人生事。年事较轻的,又视之为唯一指导者,盲目崇拜与重视,以为未来中国全得这种人负责。两方面对文学作者的功用与能力,估计得都过分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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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在抗战期间,曾用现代作家的名字,做过两首五言律诗。其中有两联是对得相当精彩的,挑出来谈谈。九九藏书网
其一是:
素园陈瘦竹
老舍谢冰心
素园即韦漱园(一九零二~一九三二),是近代著名翻译家,一九二四年,鲁迅在执教北大之余,主编“未名丛刊”,专收译作,素园是“丛刊”主要作者之一。他虽然只活了三十岁,译作却颇多九九藏书网。果戈里的著名小说《外套》就是他译的。鲁迅对他评价颇高。给他写的墓志铭道:“素园并非天才,也非豪杰,当然更不是高楼的尖顶,或名园的美花。然而他是楼下的一块石材,园中的一撮泥土。”
陈瘦竹是小说家和戏剧理论家,一九零九年出生于江苏无锡。重要作品有中篇小说《灿烂的火花》、长篇小说《[...]
一段时间之后,我自己也觉得是不该去干没有意义的事,并把这种想法告诉了他。他听了我的话很高兴,爽朗地笑起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并告诉我,后天他就要外出三个礼拜,等他回来时会通知我用什么方式和在什么地方我们见面。
白天我送完面包后便去睡觉,晚上又得去面包作坊干活,准备在半夜时把奶油面包烤好,送到面包店里去。面包店就在市立剧院旁边。戏散场后,观众们便到我们店里来吃热乎乎的酥皮面包。然后我还要去揉面做论斤卖的大面包和法式小面包。用双手去揉十五到二十普特的面粉——这可不是轻松好玩的事情!
第一,我绝不是‘按上帝的形象和样子’造出来的,我一无所知,一无所能,因此我不是和善的人,我不和善!第二,上帝并不知道我有多么困难,或者是知道,却无能力帮助我,或者是有能力帮助,但不愿意。第三,上帝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也不是慈悲的!上帝干脆就不存在!一切都是捏造,全都是捏造的,整个生活也是捏造的。不过你骗不了我!”
“你该走了。”他的老婆已两次提醒他。他没有答理她,仍一句接一句地顺着自己的思想重心往下说。突然,他又令人难以捉摸地转到了新的话题上去。
。不久前刚从雅鲁托罗夫斯克流放地回来的谢尔盖·索莫夫就住在那条街的旅馆里。我听过许多关于他的很有意思的故事。
这些话题大家经常争论,其中有一个人的意见使我特别不安。
有一天,鲁勃佐夫很和善地问他:
鲁勃佐夫贪婪地追求知识,他十分用心地注意听沙波什尼科夫那些毁灭性的亵渎上帝的话,一连几个小时听我讲关于书籍的故事,他高兴得仰着头,扯着嗓子哈哈笑,并赞不绝口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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