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让人急不得恼不得。
每一次激情都不应当成为上一次激情的简单复制,只有这样,激情才具有最大的价值。
原因或许很复杂,但归根结底,来自于:你强大了,你与别人有了越来越紧密的关系,让人无法回避而又必须面对你,这个时候,你的优点与缺点都在别人眼里放大,别人内心的疑惑或担心甚至是战略目的,都会以日常夸张的表扬与批评显现出来。
有的人适合当官,有的人不适合。陈虻属于后者,于是,你发现,他时常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是新的位置,一方面是过去的理想。按理说,应该不纠缠,可现实中,不纠缠不矛盾太难。于是,这个文人气十足的带兵打仗者,就不得不时常坐在办公室里让思想乱飞。估计像他这样的思想者,总会在脑海中,拥有很多美妙的栏目构想和节目设计,以及让人叫绝的细节。
后来,由于他的优秀,他被提拔了。一个中国惯有的逻辑。我们总能发现,谁优秀了,似乎只能用提拔他当官来奖励他,但我们也恰恰用这种方式毁了很多人。这可不是电视圈里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
狂傲版:不当官,与任何人平起平坐;当了官,永远是人家的下级。
扶上马,送一程,该作的决定终要作出。
电视就像一个放大器,很容易一瞬间让你被家喻户晓,就像我一次又一次说过的那样:“中央电视台这地方,拉条狗进演播室,连播一个月,中国名狗!”但是你自己一定得明白:“背靠大树,就真以为自己成了大树,这很搞笑!”
第二,他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历练。此前所读的那些书,此前所思考的人生问题,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他的大脑里慢慢发酵,最终构成了他全新的心智模式。事实上他越来越趋近于达到倭仁所要求的做一个新人的标准。只不过,无论是倭仁还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变化是呈趋势递进的,他最多只能感受到别人越来越尊重他,而他自己,同样是越发的拿自己当回事。
去年的大年初一,他两次冲车夫发火,这叫形迹外露,沉不住气。而今年他只是生气,生过气后付之一笑。
总之一句话,这家伙越来越阴险了,不动声色渐成行为本能,再也不是那个让人围着进行大批判的善良青年了。
但同样的故事,当曾国藩还只是京师一名普普通通的庶吉士的时候,他讲给别人听,换来的只是羞辱。
终其一生,人也无法改变自己的习性。曾国藩,永远是那个顽皮搞怪,爱讲笑话的曾国藩。但他在不同的环境氛围之下,做相同的事,得到的结果却是完全相反。
所以说,人生在世,不在意你做什么,也不在意你怎么做,重要的是环境的衬托,是否适合你的个性发展。在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周遭的环境不利于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因为你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至少你妨碍了别人的前程,又或是影响了别人的心情。
你无法谴责他们视隐私为无物或者不道德,因为,对他们来说,娱乐才是道德。
理学这东西,是很要命的,你听起来头头是道,可实际上却忽略了问题的另一个方面。理学是希望通过研几式自我反省,尽最大可能的灭除人性中的缺陷与不足,让人呈现出一个全新的精神状态。正所谓《大学》开篇所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里说到的在亲民,就是要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焕发出人性的光辉。
但是理学的研究者及倡导者,却忽略了这样一个问题:譬如水是生命之源,但偏偏有许多人溺死在水中。譬如火是人类文明的开端,但偏偏有许多人烧死在火中。溺死人的水,就是水的缺陷与不足了,可是你能让水消除这个缺陷吗?烧死人的火,就是火的缺陷与不足,可你能让火去除这个缺陷吗?
人性也是这样,善也是它,恶也是它,[...]
所以曾国藩的日记记载,不过是一个姿态,就是要让领导知道,他在遵从领导的指示办理。但他真正要做的,是依据他自己的人生哲学,走他自己的路。
季老给我讲了一个细节。有一天,一位领导人来看他,聊的也是有关内心的问题,来者问季老:主义和宗教,哪一个先在人群中消失?
面对这位大领导,季老没有犹豫:假如人们一天解决不了对死亡的恐惧,怕还是主义先消失吧,也许早一天。
看似平淡的回答,隐藏着一种智慧、勇气和相信。当然,“早一天”的说法也很留余地。
“您信佛教吗?”我问。
“如果说信,可能还不到;但我承认对佛教有亲近感,可能我们很多中国人都如此。”季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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