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判桌上,李筠一口一个“忠于周室,不敢爱死而臣宋”,压根儿就不给刘钧面子。
堂堂的皇帝陛下只带来了几千人马,而且人疲马瘦,军容不整,别说军队了,连他的銮驾都寒酸简陋得要命。
就这样,刘钧还大摆架子,要李筠以臣子之礼觐见
赵匡胤已经决心玩了命都要抢先爬上太行山了,可是李筠却还在太行山脚下忙着跟刘钧皮笑肉不笑地互相狗扯羊皮。
北汉皇帝刘钧已经亲自率军出太原,来援助李筠了。
好了,赵匡胤彻底冷静下来了,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余地了,只有御驾亲征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尽最快的速度把反叛荡平,就像当年的柴荣那样!
泽州,在潞州之西,面向太行山,这时李筠的局势好得无以伦比——只要冲上太行,赵匡胤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李筠以太行之险,一冲而下,直接就可占据黄河上游,进而控制沿岸的永丰、回洛、河阳等几乎所有的重要粮仓,断绝宋朝都城开封的漕运之路。
960年4月,打着为后周报仇复国旗号的李筠率先动手了,不管他之前做过了哪些脑筋秀逗的事,只要一回到战场上,他作为一个杰出统帅的本能就指引着他取得了一个重大的胜利。
一战即夺取了泽州城。
潞州,古称上党,高居太行山之脊,所谓“居天下之肩脊,当河朔之咽喉”,是绝对的兵家必争之地。而他的手下更加不乏深谋远虑之辈,谋士闾丘仲卿说得很清楚——开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不如下太行山,直抵怀(今河南沁阳)、孟(今河南孟州),堵塞虎牢关(今河南荥阳西北)之路,据守洛阳,东向而争夺天下。
公元960年4月,原后周昭义节度使李筠正式造反。这时距离赵匡胤创建宋朝才刚刚过去了一百多天。
一个稍有战功、刚刚露头、乳臭未干的暴发户!趁着朝中无人,从孤儿寡妇手里抢东西的无耻小人!
想着这些,李重进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为赵匡胤工作……要知道,以上这些,除了赵匡胤家的打工仔,或者孔圣人再世的门徒之外,谁也没法说李重进错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说反就反。
他瞄上了李筠。作为同龄人,李筠是什么货色他可比赵匡胤了解得太多了,没有什么试探,他直接派人去和李筠结盟。在李重进的心里,上战场是杀人,造反不外乎也是杀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皇位嘛,多年以来,他不可能不想,柴荣就算了,可是赵匡胤算是什么东西?
历史证明,李重进才是那种嘴上叫哥哥,腰里摸家伙的标准的造反货色。他之前给赵匡胤编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假象,不仅臣服,而且心悦诚服、一服到底。可是背地里他却不仅仅磨快了刀枪,扩招了人马,更加开始了着手联络同党。
但是这样一来,还能谈到他的新朝风范吗?他和之前半个世纪里各个短命暴戾的小朝廷们有什么不同?
那一天,三十四岁,血性强悍,从未在战场上示弱于人的皇帝又缓缓地坐下了,他命令保持安静,继续前进,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笑话!千军万马之中,无数血战之后才活下来的人,还会在乎这区区的一支冷箭?但是赵匡胤的心理却被沉重地打击了,看来反对他的人不仅有,而且就在他的身边。怎么办?是继续宽大为怀,不予计较,还是立即全城搜捕,就此大开杀戒,施展铁腕政策?
箭没射中,但场面大乱,谁也不知道这一箭是从哪儿射出来的,更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箭。侍卫们拔出了刀,老百姓们又哭又叫,随行的大臣们更加吓得不知所措,可是赵匡胤却在御辇里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望着来箭的方向冷笑,猛地拉开了衣襟,叫道——教他射,教他射!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