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的阵地一天比一天小,我们就不敢随便爬出坑道,除非饿极了才出去找吃的。每天都有几千伤号被抬下来,我们连的阵地在后方,成了伤号的天下。有那么几天,我和老全、春生扑在坑道上,露出三个脑袋,看那些抬担架的将缺胳膊断腿的伤号抬过来。隔上不多时间,就过来一长串担架,抬担架的都猫着腰,跑到我们近前找一块空地,喊一、二、三,喊到三时将担架一翻,倒垃圾似的将伤号扔到地上就不管了。
伤号疼得嗷嗷乱叫,哭天喊地的叫声是一长串一长串响过来。
老全看着那些抬担架的离去,骂了一声:
“这些畜生。”
伤号越来越多,只要前面枪炮声还在响,就有担架往这里来,喊着一、二、三把伤号往地上扔。地上的伤号起先是一堆一堆,没多久就连[...]
对啦[1]
因为他从来也没那么做过
让把带两个鸡蛋的早餐送到他床头去吃
自打在市徽饭店就没这么过
那阵子他常在床上装病
嗓音病病囊囊摆出一副亲王派头
好赢得那个干瘪老太婆赖尔登[2]的欢心
他自以为老太婆会听他摆布呢
可她一个铜板也没给咱留下
全都献给了弥撒
为她自己和她的灵魂
简直是天底下头一号抠门鬼
连为自己喝的那杯搀了木精的酒都怕掏四便士
净对我讲她害的这个病那个病
没完没了地絮叨她那套政治啦
地震啦世界末日[3]啦
咱们找点儿乐子不好吗
唉要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像她那样可够呛
把游泳衣和袒胸夜礼服都给骂苦了
当然喽
谁也不会要她去穿这样的衣服
想必正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她多看上一眼
她信教[...]
套着一对灰马的舒适的弹簧马车在飞驰中微微摇晃,安娜坐在车上的一角,在一刻不停的辚辚声中,眼望着窗外瞬息万变的景象,重新回顾这几天来的事件,对自己处境的看法同在家里时完全不同了。死的念头现在对她已不那么可怕,那么肯定,死也不再是不可避免的了。现在她责备自己竟这样妄自菲薄。“我求他饶恕。我向他屈服,主动认了错。何必呢?难道没有他我就不能过吗?”她没有解答这个问题,却看起商店的招牌来。“公司和仓库……牙科医生……是的,我要把一切全告诉陶丽。她不喜欢伏伦斯基。这是丢人的,痛苦的,但我要把一切全告诉她。她爱我,我愿意听她的话。我对他不再让步,我不许他教训我……菲里波夫,精白面包。据说他们是把发好的面团送[...]
水盘正上方有一个应该是封死的窗子,上面嵌着教会常见的彩色玻璃。似乎是阳光透过那里射入,倒映在水面上
圆柱表面的凹凸、坚硬的质感等等。还有那足足有我两倍高的巨大拱形入口、装饰性的沉重门扉
津拖拖拉拉,就像爬出洞穴的鼹鼠般,从车子里探出身体
我的双脚不是踩在大地,而是踏在绵絮般不定形的东西上
我像条鲤鱼般嘴巴开合了好几下,然后望向自己穿旧了的鞋子,总算从干涸的嘴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宽广的阶梯上方,直条纹的圆型石柱。各种动物,以及长有翅膀的狮子浮雕
不久后,叔公那予人肥厚坚硬之感的脸冒了出来
薰子在锁门的时候,山形深深地行了个礼,一个转身,比来时更匆促地经过走廊。
山形把手帕按在额头上,平静呼吸之后望向薰子,再次恭敬地一礼。
一层又一层地围绕着宅第的桦树林、外侧的湿原和草原——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湖沼——对我来说都只是外宇宙。
大紫胸鹦鹉。红绿金刚鹦鹉。红斑长尾鹦鹉。
鵟。白腹鹞。黑鸢。游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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