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号星期五,里士满大雨倾盆。
雨从黎明时分就开始了,一阵接一阵,怎么也止不住,打得百合花只剩下光裸的茎干,柏油路上、人行道上遍布吹落的残叶。街上出现了小河,球场和草地有了新生的池塘。我在雨水敲打石瓦的声音中朦胧入睡,这个绵绵长夜融解成迷雾茫茫的星期六清晨,我做了个恐怖的梦。
我看到被雨丝割裂的玻璃窗外有一张白色的脸,一张没有形状、不似人脸的脸,像由尼龙丝袜扎成、不成模样的洋娃娃脸。卧室的窗原本一团漆黑,但突然之间,那张脸出现在那里,那个恶魔正看着我。我惊醒过来,瞎子般望向黑暗深处。直到铃声再度响起,我才知道自己是被电话吵醒。摸也不摸,我便找到了听筒。
“斯卡佩塔医生?”
“是。”我伸手开灯[...]
雨从黎明时分就开始了,一阵接一阵,怎么也止不住,打得百合花只剩下光裸的茎干,柏油路上、人行道上遍布吹落的残叶。街上出现了小河,球场和草地有了新生的池塘。我在雨水敲打石瓦的声音中朦胧入睡,这个绵绵长夜融解成迷雾茫茫的星期六清
六月六号星期五,里士满大雨倾盆。
红军攻打了十天,没取得多大进展。一些阵地来回拉锯,得而复失。由于缺粮,战斗部队每日一干一稀两顿饭。肚子填不饱,冲锋没力气。一边作战还要一边筹粮,这还怎么打仗呢?再有,红军长征以来,重武器都丢光了,只有步枪和很少的机枪,在碉堡面前就无计可施。强行攻坚只能白白牺牲战士的生命。权衡利弊,红军总部下令停止进攻松潘,将部队撤回毛儿盖。原订的松潘作战计划实际上不再实施了。
7月下旬,红一军团和四方面军的4军、30军从几个方向对松潘外围守敌发起进攻,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松潘。但是胡宗南部队顽固抵抗。在松潘以西的羊角塘,红一军团与胡宗南的廖昂旅激战一天,敌军凭借碉堡工事和优势的火力,使红军难以前进,只好撤回卡龙。许世友、王建安率领的4军猛冲猛打,给胡宗南的丁德隆旅以沉重的打击,推进到离松潘城十几里的牦牛沟。胡宗南毕竟是蒋介石的嫡系,硬着头皮顶住不逃跑。他把指挥部移到前线山上,亲自坐镇。招呼后续部队,迅速向松潘靠拢。
此时,徐向前率领红军的中路军,正艰难地向松潘前进。他回忆说:“由茂、理到松潘,山高林深路险。又因地震关系,山石不断塌方,极难通行。部队一边排除塌方,一边行进,每天只能通过一个团。31军有个班,行进途中遇上塌方,全部牺牲。我军刚到川西北时,计划占领松潘,但因行进困难,才被胡宗南部抢先一步控扼,打了一下,攻不动,退到镇江关一带。这次调兵上去,准备再打松潘,是硬着头皮干的。”战事的发展证实,徐向前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
红军占领毛儿盖,即向松潘前进。松潘自清朝以来,就是川西北高原的军事重镇,控扼通向陕西甘肃的主要通道。松潘城小而坚,城内多是汉人。城外有山可做制高点,易守难攻。红军到来之前,胡宗南部奉命进驻松潘,堵截红军北上。阿坝的藏族土司对胡宗南的联络人员说:“从阿坝上下包座以北,尽是荒无人烟的沼泽草地,就是鸟儿也飞不过去。保险可以堵住共军。”于是胡宗南在红军来到后,迅速收缩兵力集中在松潘城内外,决心死守松潘。
林彪接到报告,迅速修改了计划,放弃由壤口迂回松潘的决定,命令部队改由黑水、芦花一线向毛儿盖进军。7月9日,红一军团和四方面军的30军88师主力到达毛儿盖。这里是攻打松潘和北出甘南的必经之地,有国民党军胡宗南部的一个营把守。他们占据一座喇嘛庙,企图顽抗。红军扫清外围,包围了喇嘛庙。守敌营长李日基被红军打得没办法,请胡宗南增援。胡宗南回电命令:“电到后该营即刻撤回,并将电台砸毁。回来士兵一人赏洋10元,带回武器一枝赏洋20元。”李日基慌乱之下,电报刚译出“将电台砸毁”就没再往下译,砸了电台,趁夜深雾浓单身逃跑。毛儿盖守敌全部被歼。李日基逃回松潘,副官处叫他领赏,他还不知领什么赏。
电报最后说:“根据地形、敌情、道路、群众、粮食等条件,依我现在兵力,由此道迂回松潘及松潘以北是不可能。”
6月29日,指挥左路军的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下达前进命令,以陈赓、朱瑞率红1师的5团、6团为先头部队,由康猫寺向壤口(今红原县境内)进发,准备迂回到松潘。当部队到达中壤口时,与麦桑土官杨俊扎西率领的千余藏族骑兵遭遇,展开了激烈拼杀。这一带地势开阔,藏族骑兵往来冲杀,红军缺乏与骑兵作战的经验,损失较大。红军作战失利,被迫退回康猫寺。事后,陈赓、朱瑞致电朱德、林彪,检讨失败的原因说:“此战斗原因是首长指挥失当,敌之力量优势我一倍以上,加之指挥战斗员三日游击,饥饿疲劳及未与骑兵作过战,情绪受很大威胁,不能够应战。”
第二天查明情况后,陈伯钧命令79团派主力收复八角。但该团指挥员顾虑畏缩,迟迟不动。第二天才派出部队去八角。结果因指挥不当,八角得而复失。79团又败了回来。红军连续失利,说明藏族武装确实剽悍善战。后查明,进攻抚边的是藏族头人金刚钻的部落。
8月8日,敌情更加严重。四川军阀部队也从懋功过来了。抚边周围的木坡、石观音、潘家山一线发生激烈战斗。尽管红军反复冲锋,终因兵力太少,寡不敌众,被迫放弃抚边,撤退到两河口。
就在红军后卫部队屡受藏民武装和国民党军袭击骚扰,且战且走的同时,在前面执行进攻松潘计划的先头部队,进展也不顺利。
18日,一支采粮队在部队掩护下前往三岔沟,在丹巴路上遭藏民武装袭击。部队负责人未能组织有效抵抗,大受损失。陈伯钧闻讯,“当即命39团首长率2营前往增援。事后检查,失掉长短枪近40支,伤亡40人”。
几天后,五军团和9军移驻抚边。军委电令他们坚守抚边、八角一线,保障红军后方的安全。但是藏族武装紧跟在后,让人不得安宁。7月29日早晨,陈伯钧派两个连兵力去石观音一带筹粮,“归来时只弄到少许菜蔬,并失人枪各一”。晚间传来消息,9军“79团受夷匪及少数白军袭击,于夜21时失去八角阵地,退至木坡”。
王平用手枪开了一枪,想吓唬吓唬,老头动也不动。邓团长用步枪一枪打中了老头,没想到“这位老人从墙上爬下来,把门打开了。还竖着大拇指,意思是称赞团长枪打得准,他佩服”。大家这才明白,藏民“喜欢强悍,鄙视懦弱;只有你武艺比他高,本领比他强,他才服你,听你的”。
最困难的是陈伯钧所在的红五军团,他们与四方面军的9军共同担任后卫,驻守懋功,掩护红军总部的安全。在藏族骑兵的袭扰下,几乎无日不战。与藏军相持数日,到7月11日,懋功城内部队的粮食只够七天之用,再等下去就要挨饿。陈伯钧命令部队四出搜索粮食,打击顽抗之敌。
萧锋自己也经历了一次危险,8月5日,“午睡时起床到屋后解手,突然有三个藏民打扮的人从小树林里拼命跑来抓我,我急得提着裤子就跑。我的老天,差一点被他们杀了”。
在红军与藏民的对抗中,还出现了一些戏剧性的场面。一天,王平率11团进至一处藏民院子,“房子里的年青人全跑了,只剩下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看院子。围墙和门都很厚实,谁靠近院子,他就在围墙上打石头。他不懂汉语,我们喊话也没有用。部队再也找不到别的房子,都很着急”。王平对彭德怀说:“给他一枪算了。”彭德怀不让打。
萧锋所在部队6月30日从梭磨出发。“这一带山路两旁都是原始森林,看不到藏民,只听到森林里‘呀罗,呀罗!’(杀汉人的意思)的叫喊声。通讯连一个班长和两个战士外出架线时,被藏族头人的反动武装杀害。”“沿途土司头人的反动武装,经常躲在树林里打冷枪,袭击、捕捉我们掉队和执行任务的零星人员。据统计,仅直属队就有二十几人被捕杀。”藏民武装袭击的规模越搞越大,8月3日在毛儿盖地区,一军团3团7连“在上打古山峡放连哨,被地方反动武装偷袭,除一通讯员逃出外,其余65名同志都被杀害了”。从遵义走到这里,一方面军还很少吃过这么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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